凌晨,广州市公安局刑侦处的死寂长廊里,日光灯管正发出令人耳鸣的嘶嘶电流声。
陆卫东从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右臂上缠着的纱布早已有些许鲜血浸透,他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撞开机要室的大门,一把扯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给我接黑龙江省公安厅,宋建民厅长!特急!专案代号8·28!动用最高红色加密权限!快!!”
接线员听出他声音里的滔天杀机,手忙脚乱地完成了转接。听筒里传来长长的拨号音,每一声都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砸得陆卫东太阳穴暴跳。
“我是宋建民。”
“厅长,‘羊城猎鲨’收网,陈耀东被我活捉了!三十箱重军火全部按死在海珠码头,但五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被运走了!”陆卫东单手攥紧听筒,指甲盖掐进了肉里,压低的声音里翻滚着狂暴的惊雷,“陈耀东吐了,这批足以抽干上千人家骨髓的白货,一周前已经走铁路特快线强行北上,现在就在黑龙江!而且,咱们哈尔滨内部,藏着一尊能把铁路公安当狗使唤、在黑河口岸免检通关的顶格内鬼!这个人,身上穿着跟咱们一样的警服!!”
听筒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五秒钟,宋建民才咬碎了牙关一般,吐出四个字:“有把握吗?”
“陈耀东的口供,周德茂的账本,还有魏德海在黑河过货的记录,三条线全部指向铁路公安系统内部,他不敢拿脑袋编故事!这只‘老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动内陆铁路线,把重火力直接运给对岸的老毛子,他的权力大到了天上。厅长,天亮以后,冰城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天亮前,我亲自去铁路局公安处。你在广州,把陈耀东的靠山给老子一层层扒干净!!”宋建民的声音,像是一块烧红的生铁陡然砸进了冰窟窿里,满是暴戾的杀气。
挂了电话,陆卫东一把扯掉松了的纱布,准备回去重新绑一下。
齐亮这时候开门进来,他的右肩被流弹撕去了一块肉,此时用绷带死死绑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里攥着一沓还沾着陈耀东污血的笔录,声音发颤:
“陆组长……陈耀东扛不住咱们在南边抄他祖坟的手段,又吐了一个!魏德海上面,还有一个鬼,代号‘老K’。魏德海只是个在明面上跑腿、负责调度车皮和传话的‘白手套’。这个‘老K’在黑河口岸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能让海关、边防和铁路押运同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走私品出境!”
“魏德海人呢?!”陆卫东猛地站起身,眼神如两柄开了刃的钢刀。
“魏德海是铁路局公安处运转处的处长,在铁路线干了二十年,盘根错节。但最诡异的是,1983年,魏德海曾作为内部审查组组长,给咱们省厅派驻铁路局公安处的联络员做过一份‘绝无违纪’的红头审查报告。”齐亮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抠着那一页纸,“那个被审查的人,叫宋建平。”
宋建平!
听到这个名字,陆卫东脑子里的线索如同高压电线短路,轰然炸出了万道火花!
“齐亮,你和雷明带人留在羊城,哪怕把珠江水淘干,也把陈耀东在沿海的走私暗道给老子全部挖出来!我坐天亮第一班军用运输机回冰城,这只‘老K’要吃人,老子得先去崩了他!!”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哈尔滨太平机场。
一架通体涂着迷彩的军用列车平稳抵达。陆卫东吊着一只伤掉的右臂,反手扯起一件橄榄绿警服大衣扣在肩上,大步走下了舷梯。
赵雷的吉普车连火都没熄,正发出如野兽般的疯狂轰鸣。
陆卫东一拽车门钻进副驾驶:“组长,魏德海呢?!抓到没有?!”
赵雷一脚把油门踩进了油箱,吉普车在结了冰的停机坪上一个狂暴的甩尾,轮胎在冰面上硬生生撕开两条黑印:
“出事了!今天清晨,厅长亲自带人去铁路局公安处拿人。结果公安处那边的人说,魏德海上周以腰椎间盘突出要动手术为由,请了长假去北京。但省厅秘密调查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和车站检票人员,全都没有他的记录!魏德海这老狐狸,在咱们在深圳动手的第一天,就凭空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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