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陆卫东眼里凶光暴涨。
“更绝的是,魏德海在铁路家属区的三室一厅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他那个在铁路医院当护士长的媳妇、在师范学院读书的闺女,全部在昨晚被人用两辆军用吉普车接走了,至今生死不明!”赵雷狠狠一砸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撕裂了风雪,“卫东,这是杀人灭口,还是有高人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放出了境?!魏德海在哈尔滨的所有账户里,只有不到两万块存款,他这五年倒腾了几千支枪支、那么多的海洛因黑钱,一分钱都没留下!”
“钱肯定在冰城还没动,这次的五十公斤海洛因也绝对藏在某个咱们意想不到的铁路仓库里!”陆卫东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去省厅!我要见厅长!!”
中午十二点,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屋里没有开灯,宋建民一身挺拔的警服,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像是一尊石雕,站在巨大的黑龙江全防地图前,背影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悲凉。
“厅长,特案组陆卫东,回冰城复命!!”陆卫东“啪”的一个立正。
宋建民缓缓转过身,那双曾在剿匪战场上杀人无数的老兵眼里,此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的皮肉都在微微抽搐。他没有看陈耀东的口供,而是从抽屉里抓出一份红头档案,啪的一声,砸在了陆卫东面前的桌子上。
“赵雷列了五个人,哈尔滨铁路局公安处里能接触黑河口岸业务、级别高到能一手遮天的五个实权大老总。第一个是处长,第二个是刑侦副处长,第三个是治安副处长,第四个是黑河分处一把手。”
宋建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铁器在石头上疯狂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第五个……是省厅派驻铁路局的联络员,掌管两方绝密情报,能在魏德海和海关之间两头通吃的——宋建平。”
宋建民顿住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零度,连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都仿佛被这股死寂生生掐断。
“建平……是我叔叔的独子。”宋建民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上滑落,但他的声音却陡然变得无比狞厉,“1965年,是我亲手把他带进公安队伍!他结婚,老子是证婚人!他儿子出生,是我给取得名字!老子自问这辈子对得起党,对得起胸前这枚警徽,可如果他就是那只吞人骨肉的‘老K’,那就是我宋建民亲手把一株毒草,种进了黑龙江公安系统的心脏里!!”
“厅长!!”陆卫东一步跨上前,声音如雷鸣般在屋里炸响。
“陆卫东!你看着我!!”宋建民猛地睁开眼,一双虎眼里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厉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嗡嗡作响,“建平是我的亲兄弟!所以这个案子,省厅上下,除了你陆卫东,谁去查老子都不放心!我给你特批权限,调动特案组、调动驻地武警,不经省厅报备,直接跨过铁路公安系统!你把宋建平给老子死死盯住!!”
宋建民往前倾着身子,双手撑着红木办公桌,那张苍老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凶狠:
“如果他是清白的,你陆卫东堂堂正正的把公道还给他!如果他真的是那只吃人肉、倒腾枪支毒品的‘老K’……不用等上级批示,你陆卫东直接在现场,替老子亲手执行纪律,崩了他!!”
大义灭亲,血溅三尺!
这就是1985年,老一代刑警骨子里最狠、最硬、最不揉沙子的血性!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卫东眼眶通红,一个极其标准、重如千钧的军礼狠狠砸了下去。
当天下午两点,冰城小会议室,密不透风的肃奸动员会。
“‘8·28’大案进入绞杀阶段!”陆卫东单手将黑河口岸、哈尔滨站、铁路公安处这三个地名用红铅笔连成了一条刺眼的血线,“五十公斤海洛因已经进省,魏德海人间蒸发。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内部被刺穿的绝境!赵组长,麻烦你带一队人,把魏德海名下所有的七大姑八大姨,连同他家祖坟在哪儿都给我翻出来!那批白货,体积不小,他跑得仓促,绝对没有带走,肯定藏在铁路货运的哪个死角里!”
陆卫东猛地转头,那双两辈子杀出来的狼眼死死锁住了窗外漫天的暴风雪:
“至于宋建平……我亲自去会一会他。不管是神是鬼,今晚,我都要把他那张画皮,生生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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