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晓雨。高三三班纪念册上的名字,跟陈雪和高静同班。”孙队长顿了顿,“她没拆,以为是寄错了,打算退回去。但她说,那封信的邮戳不是本地盖的,是从哈尔滨寄过来的。她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扔,也没退,拿到局里给我看了。她想起夏天的事,觉得有点不对劲。”
“信在哪儿?”
“在我桌上,还没拆。信封正面写着林晓雨的名字,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张’字。”
陆卫东没有说话。他记得林晓雨这个名字。高三三班纪念册的通讯录上,林晓雨排在中间的位置,紧挨着陈雪。她的住址写的是另一条街,不是劳动路,也不是建设街。那本纪念册上陈雪的地址是对的,高静和梁笑的地址是错的。而林晓雨——她的地址也有问题,因为通讯录里她的门牌号和实际地址之间差了一号,跟梁笑的情况一样。
凶手手里那本错版的纪念册,在牡丹江扑空了两家,又试了一家。梁笑是安全的,因为门牌错了。林晓雨也是安全的,她的地址也错了,所以他按错了门铃,信也可能寄错了地址。凶手不知道哪个地址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他只能一封一封地寄,一家一家地试。
“那个信封上的地址,写的是刘淑芳家的门牌号?”
“对。601。”孙队长说,“但纪念册上梁笑家的地址是602。林晓雨家在另一条街上,也是类似的情况,门牌号差一号,这套地址和梁笑家一样,都是错的。”
陆卫东又想起一些事情。那本纪念册上的错误主要集中在同一批地址上,他在夏天排查时注意到这一点,但没有专门总结。他靠回椅背,手指按住桌沿,脑海里回想着高三三班通讯录的那几页:将近半数的家庭住址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印刷笔误,集中在门牌号的最后一位。
“那封信先不要拆,”陆卫东说,“把它和信封一起放进证物袋,密封好。等我过去再看。”
“明白。我今天下午就办。”
挂了电话,陆卫东靠在椅背上。哈尔滨的初冬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想起几个月前修自行车摊主说过的那些话——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问过路。那件事之后没有再出现过,没有明确指向。但这一回不同——一封信被寄到了梁笑家的地址,收件人写的是林晓雨的名字,寄件人一栏里写了一个“张”字。而林晓雨的地址也是错的,和梁笑、高静一样,是同一批印错的页面。
他没有立刻把它当作凶手归来的信号,但他也没把它当作可以忽略的细节。
他拉开抽屉,取出高三三班纪念册的复印件,翻到通讯录那一页,找到林晓雨的名字。住址栏写着一条街名和一个门牌号。他又翻到梁笑那一页,两排地址并排放在同一页上,笔迹如出一辙。
他把复印件放回抽屉,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赵雷办公室的号码。
“赵组长,我明天去一趟牡丹江。”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孙队长那封信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那封信。”陆卫东说,“然后查一下林晓雨的联系方式,确认她是否知情。如果这封信和纪念册案有关,就说明那个人还在用那份名单。”
“有进展通知我。”
“好。”
陆卫东挂了电话,把桌上的材料收拾好,锁进抽屉。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那两本纪念册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卷起。他看了两秒,合上抽屉,锁好,然后起身穿上外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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