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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75:开局放走一个知青_羊四五(第324章 迟到的冬天) 第(2/2)页

第二天中午,火车进了哈尔滨站。站台上人来人往,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车穿过人群,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拎着行李从站口往外走。赵雷在出站口等着,穿着警服,靠在墙边抽烟。看见陆卫东出来,他掐灭烟头,接过提包,转身往外走。

“案子没破?”赵雷问。

“没破。”

赵雷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厅长那边有新的案子分下来,你回来正好。”

“什么案子?”

“盗窃案,省博物馆丢了一批铜器,看手法像是有预谋的。你先歇两天再说。”

陆卫东没有再说话。他坐进吉普车,靠着车窗,看着哈尔滨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哈尔滨比牡丹江凉快一些,街边的杨树长满了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

回到家,王淑芬正在灶房做饭,老四秀芳在屋里学习,老五志平蹲在地上逗猫。看见陆卫东进门,王淑芬放下手里的菜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说:“瘦了,黑了。”

“没瘦,黑显得。”

“骗人。”

陆卫东笑了一下,把提包放在墙角,坐到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志平跑进来,趴在他腿上问牡丹江的事,他说办了案子,不细说,志平就不再问。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那两本纪念册。四十二个名字,四十二个家庭,四十二个座机号码。那个人,可能正坐在某处等着下一个暑假、下一个孩子回家。

他又想起孙队长那一句还没点上的烟,在食堂门口的昏黄灯光下捏在手里的样子。事情没完,只是往后推了。

省博物馆的案子办了一周,盗窃团伙抓到了,铜器追回大半。陆卫东写完了结案报告,把卷宗锁进柜子,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七月末的午后,阳光把窗台晒得发烫,远处传来施工的电钻声和断断续续的蝉鸣。他低头看了看抽屉里那两本纪念册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被翻得边角卷起。

他合上抽屉,没有再看。

九月初,孙队长从牡丹江打来电话。

“陆组长,暑假结束了,纪念册上那些大学生都回学校了。我们挨个联系了一遍,没有异常情况。”

“梁笑那边呢?”

“梁笑回学校了,她妈说暑假没什么事。不过我安排的人在她家附近蹲了两个月,没见可疑的人出现过。”

“凶手可能已经不在牡丹江了。”陆卫东说。

孙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在整理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线索,不一定有用,但我想告诉你。赵秀兰被害前一周,劳动路那片有个修自行车的摊主说,有个年轻男的来打气,聊了几句,问过路名和门牌。”

“问的哪条路?”

“他说那人问的是劳动路87号,说有个亲戚住那,记不清门牌了。”

“修车摊的人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说没看清,只记得穿白衬衫,戴帽子,说话本地口音。”

陆卫东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把修车摊主说的话记下来,存着。”

“明白。”

挂了电话,陆卫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九月的哈尔滨已经有了初秋的意思,风比夏天干爽了一些,树影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他想,那个人还在。他没有停下来,只是换了地方。

陆卫东把电话放下,回身坐到桌前,拿起桌上一份《黑龙江日报》,翻到第二版。

一则新闻跳进眼里,标题是粗黑体字:《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三个条例颁布,厂长负责制全面推行》。

他仔细看了一遍。9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发了三个条例,《全民所有制企业厂长工作条例》《中国共产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基层组织工作条例》《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明确提出企业由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改为实行厂长负责制。通知指出,实行厂长负责制,必须保证厂长在企业生产经营重大问题上的决策权,突出厂长在行政指挥中的作用。

他把报纸翻到第三版,又看到一条:“加强治安管理,维护社会秩序——新修订《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公布。”1986年9月5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通过了修订后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条例明确了处罚种类、适用条件和裁决程序,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了更明确的法律依据。

陆卫东把报纸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水已经凉了,茶叶在杯底沉成一片深褐色。他望着窗外,街上的行人穿着单衣,自行车铃声在午后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两项改革几乎同时落地——一边是给工厂松绑、让厂长做主,企业自负盈亏、优胜劣汰已经势在必行;另一边是给治安管理立规矩、让执法有据可依。他想起牡丹江那两本纪念册,想起那些在技术限制下无法被读懂的痕迹。

时代在往前走,技术在往前赶,只是有些案子等不了那么久。

他把报纸叠好,放回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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