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两次的大课,你照常去。出来之后,如果方便,可以直接回家,第二天再来画院。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在当天传达信息,可以在养生堂巷口斜对面的电线杆上,用粉笔画一条短横线作为记号。我看到记号,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前在茶馆等你。”
“如果我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即联系你?”
“到画院传达室打省厅的专线电话,就说找陆先生,不用报名字。接线员知道怎么转。”
沈老师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是在心里默记一套刚刚学完的流程:“我什么时候开始?”
“下次大课。你先去问提升班的事,看看崔德林怎么回应你。不用着急,第一周只需要建立一个联系。”
沈老师点了点头:“行。”
两人在茶馆门口分开。沈老师往回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卫东,苏玉那边,我可能瞒不了太久。她如果问起来——”
“你先说画院有个新项目,需要晚上加班。如果实在瞒不住,再跟我说。”
沈老师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陆卫东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沈老师走进画院侧门,才往公交站方向走。
三天后,沈老师参加了第三次大课。
按照事前约定,他在课后留了下来,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向讲台。崔德林正在收拾桌面的讲义,看见他走近,动作没有停,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我听人说有提升班,想了解一下。”
崔德林放下手里的讲义,转向他:“你上过几次课了?”
“第三次。”
崔德林看了他两秒,目光平和,没有什么异常,但就是那两秒让沈老师觉得他正在计算什么,像在估算一个可接受的范围。然后崔德林走到旁边一个放登记簿的桌边,翻了一页:“提升班确实有,但名额有限。我需要确认一些情况,才能决定你能不能参加。”
“什么情况?”
“你的身体状态——气感、注意力集中程度。大课看不出来,需要单独确认。”他合上登记簿,“后天下午,养生堂关门之后,你再来一趟。”
沈老师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转身往外走。他推开门时,注意到崔德林仍然站在桌边,手里握着那本登记簿,像是在等他完全离开。
第二天,沈老师在画院传达室拨了省厅的专线电话。接线员转接后,陆卫东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情况怎么样?”
“他约我明天下午去单独确认。”沈老师压低声音,“他说需要了解我的状态才能决定能不能进提升班。”
“明天下午几点?”
“他让养生堂关门以后去,没说具体时间。”
陆卫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到时候我跟外围的人提前到位。你进去以后,注意观察他有没有带你进入后屋。如果进去了,记一下里面的布局、人数、有没有异常声响。不要主动问任何问题,他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
沈老师放下话筒,在传达室坐了一会儿,直到值班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取报纸,他才站起来,朝画院里面走去。
第二天下午,沈老师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道外区。他没有直接去养生堂,而是在巷口停了一下,确认那条画在电线杆上的短横线还在。然后他走进巷子,在铁皮门前站定,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把门拉开了一些。
他走了进去,和对方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没有多余的动作。
崔德林坐在第一排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两本书和一杯水。他抬头看了沈老师一眼,目光比大课时多了一些打量,但仍然保留着表面上的亲和。
“坐。”
沈老师在他斜前方坐下,坐姿自然,没有刻意挺直,也没有过于放松。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窗帘拉上了,后门的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线。他看见那道光,但没有一直盯着它看。
崔德林开始问一些关于沈老师身体状态的问题:过去几年有没有生过大病、平时有没有练习过其他功法、有没有过“气感”体验。沈老师一一回答,语气平和。崔德林偶尔会在他说到某个词时停顿一下,像是想把那句落在纸面上的话再审视一遍,但没有追问更多细节。那些问题本身和体检表上逐项对照的内容没有太大区别。
“你的底子还不错。”崔德林合上书,“如果你愿意,可以进提升班试试。但提升班的课程安排和大课不一样——时间更灵活,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会在室外。”
“室外?”
“采气需要自然环境。具体地点我会提前通知。”他站起来,“第一次提升班在后天晚上,同一个时间。”
沈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站起身时目光扫过那扇后门,仍然关着,门缝里的那道光已经不见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崔德林叫住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
“提升班的人少,成员之间需要信任。”崔德林说,“如果你有认识的人也想参加,可以介绍过来。”
沈老师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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