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贵好像也来了谈兴,“说起来,别看我知道这广东的三大民系,可是,还真没能细致!比如这广府人跟潮人我倒还能理解,可就是一直不明白什么叫做‘客家人’!以前听着,还以为是指外乡人地意思,可后来又总是听人说客家人其实也是本地人,就有些糊涂了,既然是本地人,为什么还叫客家人?开始还以为这些人是出自一个什么‘客’族,可再后来,又听人说客家人也属于汉族。
所以,糊涂之上又加糊涂!……孙大人既然也知道这三大民系,可否为下官解一下惑,说说这‘客家人’到底是指哪类人呢?”“何大人这个问题倒还真不好回答!据孙某所知,这客家人应当是中原一带因战乱而向南迁移的汉人后裔。
不过,他们又与其他的移民不同。
其他地方的移民,迁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往往就会入乡随俗,过上个几十年或者几代人,就再也找不出以往的痕迹。
可这客家人不一样,他们一直保有原本的习俗与方言,无论走到哪里,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所以,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跟本地人的不同。
这,或许就是‘客家人’的来历吧!”孙士毅拈须答道。
“原来如此……承教,承教!”何贵点点头,向孙士毅拱手笑道。
“客家人”这三个字以前听得多了,还真就没有过系统地了解,一直有些模糊,孙士毅这么一说,他倒是稍稍明白了一点儿。
“其实,广东地老百姓倒还不错,可其他人就未必像样儿了。”
火候好像还是不足,孙士毅又弄了弄茶。
然后叹了口气,“二位大人,可知孙某为何不在广州,反而偏偏要在这韶州就把你们给截下吗?”“哦?孙大人您有事儿?”这倒是有些意外!还以为你老先生悬崖不勒马,不遇大事不出头呢!何贵暗暗想道。
“二位可知道,就在几天前,总督富勒浑已经强行向广州十三行的行商们推行了保商制度?”孙士毅又问道。
“保商制度?”和琳一怔,开口问道。
“正是!”孙士毅一边拿个小钳子挨个把茶壶下地木炭取出。
一边叹道:“这两年海关关税越来越少。
富勒浑以为是那些行商勾结洋商走私漏税所致。
所以。
就强行要那些行商为承保外国商船到广州贸易和纳税等事,并承销进口洋货,采办出口丝茶,为外商提供仓库住房,代雇通商工役诸般事务!凡外商有向官府交涉禀报地事,责令保商通事代为转递,并负责约束外商不法行为。
当然。
保商除了要出力之外,也不是没有好处,只要是保商,就有权对于承保的外国商船货物享有优先的购进权利,但是,这也是有风险的,那就是在其他分销货物的行商交不出进口货税时,保商必须先行垫付。
……现在。
广州的那些洋商。
还有十三行的行商已经闹翻了天,都对此感到十分不满。
可富勒浑权势太大,又拿出了‘为了朝廷地海关税收’这种大借口。
那些人也没有办法。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地巡抚衙门!可二位也知道,我才刚刚到广州几天呀?就是有心,也是无力!无奈之下,就只好先行借口跑出了广州,来韶州找二位大人商量商量……毕竟,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这……”也算是一家人?孙士毅地话倒是让何贵跟和琳两人都不好不思考一下了。
没错,虽然三个人三个姓,可是,三个人都是受着和珅的调派。
所以,不用明眼人,只要有点儿智力,就知道他们三个人现在是拴在“广东”这条儿绳上的“和氏蚂蚱”,他们自己也明白。
何况,富勒浑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就是在他们即将到达广东的时候把这“保商制度”扔出来,恐怕就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要知道,一省之内,巡抚、布政使,还有负责海疆守卫的水师提督都姓“和”,富勒浑这个两广总督再牛,恐怕也要心虚几分。
所以才在这时候推行保商制度,恐怕就是为了做做样子,让所有人都弄清楚他这个总督才是广东省的最终话事人。
所以,面对孙士毅地求助,他们两人不论在“公”,还是在私,怎么着也得出点儿力才成。
“这保商制度是谁的主意?不会是富勒浑自己吧?”何贵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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