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灰溜溜的滚了?” 冯老爷很不高兴,他转身走上几步,来到二楼紧挨着街边的窗户边,向下看去。
只见那陈永华与众人正围在店门前,众人相互告别之后,便各自离去,那陈永华与别人走的方向正好相反,而且也只有他一人往西边走去。
一名竞价者看着冯老爷,叹道:“冯老爷未免太……唉,此次你同时得罪了东林两大领袖,今后恐怕……”冯老爷回过头去,瞪着那说话之人,沉声道:“得罪了他们又怎样?他们能把我怎样?”酒店掌柜小声说道:“如果他们把冯老爷的事儿在报纸上一挑……”“哈哈!报纸算个啥?” 冯老爷脸上的紧张表情忽然消失,说道:“鄙人有得是钱,改天也办他个报纸玩玩儿!别说一个陈永华,就算是‘东林二贤’同时上阵,老子也不怕!”柳掌柜站起身,走到冯老爷身边,说道:“这个大可放心,现在‘东林二贤’并非是铁板一块,他们两人之间早有囹圄,也许孔季康不会跟你为难。”
“哦?此话怎讲?” 冯老爷问道。
柳掌柜淡淡说道:“前一阵子你去南洋,自然不知道这次的千古奇闻。
现在饭菜已端上来,不如入席畅谈一番,我慢慢说给你听。”
冯老爷再次转过身去,却见那撑着把油布伞的陈永华停在了路边,正与两个戴着斗笠的和尚在交谈,遂说道:“怪不得今日晦气的很,却原来有和尚要从门前过,呸!”冯老爷向着楼下吐了口吐沫,却不料那两个和尚忽然同时抬头向他望来,那犀利的目光刺的冯老爷混身一颤。
“死秃驴!吓老子一跳!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不入土?” 冯老爷有些心慌,急忙转身走回桌子边,但口中却仍是漫骂不已。
柳掌柜走到窗户边,向陈永华站立之处看了看,却见他正为两个和尚指路,而那两个和尚年纪甚老,一人恐已七十多岁,但身体仍是十分健硕。
柳掌柜摇了摇头,走回桌子边,坐回椅子上后,对冯老爷说道:“看起来象是两个游方僧人,冯老爷方才的话可真是有点儿莽撞了,对于高僧,我还是相当敬重的。
此次我之所以想将这块宝石卖个好价钱,主要是想在云南捐建个寺院,也好了却我多年的夙愿。”
冯老爷干笑两声,说道:“‘未知生,焉知死’?虽然我读的圣贤之书不多,但这鬼神飘渺之物,我也是与圣人一样不相信的,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好好享受才是,怎可受那因果循环之束缚?要真信了那些,还做什么买卖?”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肥鸭,惬意的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后说道:“柳掌柜还是别扯别的事情了吧,快把你刚才说的那‘千古奇闻’讲给我听听,我倒很想听听那‘东林二贤’到底是怎么反目的?”*****************雪越下越大,气温也下降的很快,渐渐的,地上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唯有那些抬轿子的轿夫和街边等活干的苦力还停留在可以躲雪的屋檐下,希望能够在天黑前多挣几个钱,以挨过这寒冷的冬天。
风雪中出现了两个灰影,渐渐的走近一座茶馆边,靠近了那些正在茶馆屋檐边躲雪的轿夫。
这是两个和尚,两人身上均穿着件陈旧的灰布僧袍,脚穿草鞋,那草鞋的缝隙中隐约透出白色的袜子,他们的头上都戴着个很大的斗笠,斗笠的帽沿儿遮住了他们的脸,但却无法遮住他们下巴上那长长的胡须。
一僧胡须已经变为雪白,与那正在飘落的雪花的颜色没有什么差别,而另一僧的胡须却仍是花白,看起来应该比那位老僧稍微年轻一些。
两僧走到茶馆边停下,其中那名花白胡须的和尚靠近茶馆门口,询问一名轿夫道:“这位施主,敢问南京城的辩议堂在哪里?”那轿夫懒洋洋的抬起头来,将两只插在袖管里的手抽出来,向着街道的尽头指了指,说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等过了个街口,向北一拐便是了。”
那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个佛号,向那轿夫道了谢,随即走回那老僧身边,小声说道:“师父,可能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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