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抗命,只是出于我个人私事的考虑,宁姗此举,令两万弟兄马革裹尸不得还,又置数万忠心耿耿之将士于如此危险的绝境,此乃自私自利之极致,实不值得众弟兄继续为我卖命。这样吧,第一标队,也随大部队撤离,本将军愿意独自为大军断后,以死赎罪,赎千千万万弟兄为我一己私心枉死之罪。”夏宁姗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无限的悲哀。
“将军,我等追随你征战多年,你的事就是我们全军的事,末将……末将心甘情愿留下来,陪将军一同赴死!嗷嗷嗷……”李卓这个勇猛的汉子,也流下了热泪,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卓,赵光,我知你二人带兵颇有本事,不要为我枉死,留下有用之躯,将来替我报仇不迟。我已犯下杀头大罪,不回去是死,回去也是死,与其窝囊地死在黑暗的地牢里,不如轰轰烈烈战死沙场,以慰平生之快!”夏宁姗的声音逐渐恢复冰冷,她已下定决死之志。
“将军……”李卓还想再说什么。
“够了,到此为止!”夏宁姗取下巨大的银月战弓,在地上划了长长一条线,“以此线为准,敢越界者,杀无赦!”
夏宁姗和她的部下们都没有发现,就在离他们不到二十丈的一个小土坡后面,有两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大哥,夏将军一介巾帼,却敢做敢当,舍生取义,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啊,我们得想个法子救她才行。”维轩扒着雪堆,露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你又要管闲事了是不是?依我说,夏将军既然已经立下死志,你去救他,不但没用,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说句不好听的,你根本连救她的资格和能力都没有。”周立知道若不打击的狠一点,恐怕绝不了维轩那颗好事躁动的心。
“什么人,给我出来!”平空响起一声怒喝,夏宁姗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两人头顶。
他们以为躲在这么远的地方小声说话不会被发现,却不知夏宁姗作为大陆顶级的弓箭手,其修习的内家法门讲究的就是精气神的快速聚合释放,这要求习练者极高的天赋和极强的敏锐性。而夏宁姗就是个中高手,莫说二十丈,就是五十丈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两人灰溜溜地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一步步从土堆后走到夏宁姗面前,单膝跪下,周立大声道:“禀将军,卑职二人乃是御林军朱雀营的标队长,因与部队失散,迷了方向,误入此地,望将军恕罪。”
“朱雀营标队长?”夏宁姗秀眉一蹩,“你二人身为高级军官,怎会像普通士卒一般与部队失散?拿腰牌来让我看看。”
两人连忙递上腰牌,夏宁姗亲自仔细查验确认无误,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两人道:“你们既然是朱雀营的,可知朱雀营目前的动向?”
“夏将军,我们在怀州城外遇到意外,被羽军所俘,侥幸才逃了出来,委实不知朱雀营所在,还想来问将军你呢。”维轩凝声道。
夏宁姗脸色稍霁,转头望了望羽军来的方向,那黑影已经越发明显了,绵延数里的锋线清晰可辨,她战弓一扬,斩钉截铁道:“李卓赵光,无需多言,限你们二人半个时辰内带部队走出这片河谷,现在就走!你们走得越晚,我就要付出越多的精力来拖住宁子蔺,若不想让我白白牺牲,就不要给我做那些小娘子之态!对了,走之前留下两匹马来给这两位兄弟。”
话已至此,李卓和赵光只得大哭拜别,带着夏花营剩下的三万余人马向西撤退,只留下维轩和周立还立在她身边。
“好了,趁他们到这里还要好一阵,你们两人给我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在羽军营中见到了什么。”夏宁姗淡淡道。
都到这份上了,半只脚踏入坟墓的人,还问东问西的,女人的八卦之心真是不可低估。周立在心里腹诽着,嘴上可不敢怠慢,赶紧长话短说,把维轩遇袭,自己去营救他,然后维轩一时冲动又去救别人,被羽军俘虏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中间少不了编造一点故事以解释自己的存在。
“维轩?这个名字耳熟,你,抬起头来。”夏宁姗指着维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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