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你在担心太子吗?”安雯见冷颜远远向行宫的方向眺望,轻声开口问。
冷颜心里一动,莫非安雯知道君皓君卓要做什么?
她若无其事道:“有黑龙骑保护,他自己也有一身好功夫,再说只是分开一天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雯攥紧手中一方雪白的丝帕,低头沉吟了一会,抬头道:“母后不在,太子妃不用瞒我了。王爷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感觉的出来,最近王爷在帮太子办大事,很重要的事情。他十分紧张在意成功与否,而今天太子妃带我和母后来这里也不是偶然,现在行宫里一定很凶险,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文静而娇柔如水的安雯,此时眼中闪动着聪慧与坚定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那么柔弱。
冷颜与她无声地对视了一会,说:“对,他们在办一件很重要很危险,对大盛国和皇室来说都很必须的事情。若是以往,我肯定会留在那里,但是现在对我来说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了他们。”
“若是我也有个孩子多好,现在就不会觉得每一刻都这么难熬。”安雯一点即通,并不象一般的女子那样去埋怨夫君没有把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自己,埋怨他去涉险,不信任自己,而是也与冷颜看向同一个方向道:“在临海的时候,我算是父王比较喜欢的女儿,可是他的孩子实在太多,后宫太满,而我又不是男儿,无法为他去冲锋陷阵开疆辟土,得到的只是那些不多冷冰冰的赏赐和他偶尔想起来时,过来看上一看,说几句闲话而已。”
“所以,当安睿太子问我愿不愿意和亲的时候,我想到被嫁出去的那些姐姐们,都被父王赏赐给那些有功的臣子或者他想笼络的势力,不是嫁到蛮荒之地,生死不知,就是看着她们守着那些粗鲁之人,不被怜惜地葬送了一生,没有几个活的快乐。于是我想,赌了吧!安睿太子不会害我,他说的人人品应该不会太差,至于将来我与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会相处的如何,就听天由命了。”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他俊美高雅,对我也温柔体贴,呵护备至,我赌对了。离开临海国是我这生中最大胆,但也最正确的选择,不管任何事情和人都不能阻挡我要和他在一起共渡一生的愿望,我不在乎他身边会出现多少女人,只要他心里有我,对我好,我就很满足了。”
说到君卓,安雯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樱唇含笑,眉眼柔和,仿佛沐浴过春日绵绵细雨,被第一缕晨光眷顾到初绽的花蕊,她的美是由内而外幸福散发出的光彩,她的容颜因为心有所爱而更显出珍珠一般细腻润泽的神韵。
彼时,冷颜以为安雯是爱极了君卓,替他担心,才会心生感叹,说了这么些令人感动不已的话来,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番话中还蕴含着一个女子怎样的情怀和深意。
“啪”一沓厚厚的纸卷丢到了江心月面前一簇簇的花朵上徐徐展开,一条条一件件,调理分明地记载了她所有的恶行和罪状,全是君皓亲笔所书。
江心月不以为然地笑道:“太子这是想屈打成招,让我在上面签字画押吗?”
君皓手一挥,饱蘸了浓墨的毛笔,平平飞了过去,落入江心月之手,滴墨不洒。
“只是给你一个全尸的机会,要还是不要,你自己选。”他字字铿锵地说。
“我,不,认!因为那全是你编造出来,要我怎么认?”江心月阴冷地笑道:“我知道太子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就是我不认,你也会杀了我,然后呢?皇上那里你怎么交代?因太子偏执滥杀无辜,失信于皇上迁怒于皇后教养出了个这么好的儿子,谁会是这件事情最大的输家?好像不是我。”说着,江心月笑出了声,君皓的眉头皱得越紧,她便肆无忌惮地笑得越大声,没有了一个贵妃应有的风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她入宫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十余年的隐藏,压抑,气苦,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宣泄,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
“既然你不想要这机会,那么我们就江湖事,江湖规矩办。”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出现在君皓身边,江心月的笑戛然而止。
一身娇嫩的黄,随着身姿曼妙女子从空中缓缓降落,轻轻舞动的衣袂象振翅的蝴蝶,在阳光下闪耀着清丽的色彩,优雅绝色的语琴翩翩落在了君皓的身侧,她的出现衬得他更高大挺拔,华贵俊美。
“太子,你太心软了。人家又不领你情,白白浪费了这许多精神。”语琴笑吟吟地看向君皓。
江心月却忽然觉得天地顿时昏暗起来,一股隐隐地森寒之气从那个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女子周身散发,迫向了她,这种感觉是只有顶尖的隐匿高手故意释放出功力,才会令同宗觉察到的警示和挑战。
她不禁动容,不可置信地伸手指向语琴:“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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