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她死过一次,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虽然是无心,还是会成为引起祸端的导火索。
她想冲出去对方破解释,可又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一向大度风趣的方破,会对云天这样大打出手,可想而知他心里已经愤怒到了什么程度,自己的解释也许在他眼里会成为对云天的偏袒,他更加会认定自己是和云天站在一边,那后果……
也许现在是自己离开的最好时机,只有自己消失,他们才能慢慢恢复原有的生活,冷颜自嘲地一笑,原来自己到哪里都是多余的,看来还是做个独行侠最适合。
方破见云天死不认账,就想用拳脚好好地教训他,将他打醒。
云天觉得方破真是关心则乱,对自己的恨来得莫名其妙,怎么说他都钻牛角尖,为了以防这家伙在气头上真失手把自己打伤打残了,以后又后悔,他奋起还击。
方破见云天不但敢背着自己向冷颜示好,不承认不说,居然还敢对自己出手,更加觉得心里火直冒,出招更快了,不将他打得趴下承认错了誓不罢休。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进攻快如闪电,一个躲闪招架游刃有余,拳脚带着呼呼风声,直扫的对方身边的落叶石子满地乱滚,树枝都被劈断了不少,也没分个高低输赢。
这时,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远远出现了一个着青色布衫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连走带跑向这边而来:“方公子,云公子,快住手。”
方破正一招被云天架住,抬头向来人望去,郭三红满脸焦急地赶了来,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云天一推他的手,抢步上前问:“是不是颜儿出事了?”
那个最善于也最喜欢跟踪人的冷颜一直没有出现,方破和云天交换了个眼神,兄弟的默契在此时充分体现,两人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郭三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他们两奔到近前,弯腰扶住身边的小树说:“你们怎么,怎么在这里打架?冷妹妹,她,她刚刚对我说,她走了,要你们两个以后,以后忘了她,好好相处……”
方破不等郭三红说完,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好像这样就能帮她把话说得顺畅些:“她往什么方向去了?”
“那边,”郭三红差点没被方破摇散架,晕头晕脑地一指方向,马上觉得不对又改口道:“是这边。”
“大家分头去找,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我都要看见她好好的回来。”方破不容质疑地下完命令,急匆匆地踏上了通往山外的那条路。
雨下得更大了,林间象降下了一层薄雾,树叶再也承载不住雨滴的重量,开始向下滑落。
冷颜抹了把滴落在头发上,又滚落在额上的雨水,一番急速地奔跑后,放慢了脚步。
眼前一片空濛寂静,只有雨滴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微凉凄清一点点在冷颜身边凝聚包裹,她心中一惊,此情此景,与当初何其相识!
一年前,也是在一个雨天的山林里,她失去了哥哥,失去了尚在腹中的孩子,还有对君皓彻底的绝望。难道同样的情景又要带走她刚刚寻找到的温暖与安定?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只是流莹还有一个执着去寻找的目标,她呢?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什么事等着她,值得她一直走下去……
行至一处山峰,冷颜已经是身上尽湿,只有身后那把流莹留给她的剑,冰冷地贴在后背上,天地之间与她作伴的唯有这一个死物而已!
张开双手,冷颜仰起头,深深地呼吸这带着泥土芬芳却因为更大雨点密集落下而显得有点难以呼吸的气息。
“颜儿——”
耳边隐约传来呼唤声,冷颜本想回头看看,但那声音在“哗哗”落在脸上打得生疼的雨声中听起来并不真切,看来最近自己太爱做一些不切合实际的梦了。什么方破会要自己嫁给他,什么在青禾村永远地住下去……梦醒了,自己也该走了。
冷颜任那已经带着凉意的雨点打在身上,好让自己更清醒,这样她离开这里的决心也就会更大些,走后再不回头。
“颜儿,不要。”这次是方破的声音,带着焦急,带着惶恐,清晰地出现在她身后。
冷颜收手,一个转身,看见方破那在她与山峰之间不断闪动的眼神,想冲过来,却又怕惊动她,他身体前倾却克制着的姿势,那种害怕失去的心痛表情,忽然之间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扯得她的心也陡然痛了起来。
见她转身,方破眼睛一亮:“颜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好好商量解决,非走不可?你过来,不要站在那边,很危险。”
冷颜心里一动:莫非他是怕自己想不开会跳下去?
看着方破一身玄衣如墨,紧贴在那紧实修长的身躯上,下摆全是星星点点的泥浆,鞋子就更是被泥浆还有草叶混杂着粘在上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什么商人的精明,大侠的从容,平素的风趣欢快之色?
心里一软,升起一股暖意,“你回去吧,我不在了,你和云天就不会再有矛盾,还是好兄弟。”冷颜柔声道:“我只是看看雨景,看完就走。”
方破见她面带一丝微笑,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却仍是不太放心地试着向她走近:“你说的是真的,只是看看雨景?那好,我陪你。”
冷颜怕他不放心,故意向他这边走近了两步,以示自己说的是实话。
没想到方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地一把就抱住了她,声音里带出了一丝哽:“颜儿,不要走,不要走。”
紧接着,在冷颜还没来得做出反应前,他带着雨水凉意的唇骤然就落到了她的唇上,温柔而霸道,深切却急迫地带着不容她逃脱的执拗,吮吸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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