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后第一件事情,冷颜就要去见方破,向他报平安。大黑却不同意,他说目前时间紧迫,因为查到刺史刘永周这些年贪污所得的藏宝之处,得赶快去探查确定,时间长了恐怕会被刘永周发现,就没办法抓住他的罪证了。而刘永周藏宝处和发现双色草的地方不远,正好可以跑一趟,办好两样事情。
所以大黑建议,方破那边派人去通知一下就好,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一晚,就出发。
冷颜却坚持要亲自去见方破。他们朋友一场,而且君皓临走前将她托付给方破照顾,方破为了照顾她曾经几天不眠不休地守护,生意不做了,留在这灾荒之地白白地一起受罪,一再说要将冷颜完好的送回龙城去。
这份责任,人情,义气背在方**上,忽然发现冷颜不见了,他能不着急吗?只是随便派个人去轻飘飘地说一声自己没事,冷颜觉得那样一来就太对不起方破这些日子的精心照顾了。
大黑拗不过冷颜,于是亲自陪她去那租住的小院去找方破。
不出冷颜所料,院子里只有老头和小姑娘在。他们一见到冷颜,一边欢天喜地地将她迎进门,一边忙不迭地告诉她,方破着急地出去寻找她,因为附近都已经找遍了,这几天他会走得很远,暂时回不来,要是冷颜自己回来了,一定要留下,或者给他留个口信。
冷颜分身乏术,心里内疚,但也不能就坐在这里等方破,于是留下书信一封,言明自己离开的前因后果,答应事情办完后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与他汇合一起回龙城去。
“喂,你那朋友和你关系看来可不一般,莫非你喜欢他?当心我可要嫉妒了。”大黑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冷颜忙来忙去,忽视他的存在,颇有点酸溜溜地说。
“不要胡说,方破是我自小认识的朋友,只是单纯的朋友。”冷颜说这话时,将装有明珠姑姑骨灰的青花瓷坛找了出来,系在了身上,只有贴身带着,她才心安。
“照你这么说,是很看重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了?你会不会爱上某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大黑对这话题很感兴趣,说着就跟在了冷颜的身后。
君皓,这个名字猛然间窜进冷颜的脑海,她的手不由一顿,大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中有欣喜之色暗闪。
“关你什么事?”冷颜陡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大黑,差点没有把跟得太近的某人鼻子给撞歪。
大黑慌忙往后一跳,一把抓住那遮掩面容的斗笠,稳了稳神,带着委屈叫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没有。”冷颜一抬脚,大黑“嗖”地一声窜到了门口,讪讪道:“有话好好说嘛,别又下狠脚来踩,好男不和女斗。”上次那一脚,已经让他学乖了。
拌着嘴的功夫,冷颜收拾好东西,忽然天就暗了,乌云滚滚,不一会下起雨来,直到天色黑透,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两人索性在小院里住了一宿,瓢泼大雨也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雨终于停了,冷颜叮嘱老头和小姑娘照看好门户,然后随大黑上马直向青禾山而去。
两人快马加鞭,傍晚时分就已经到达了青禾山。
青禾山并不是一座山,严格的说来是一群连绵不绝的群山组成,每座山都不高,但是山山相连,一直延伸到晚霞中的天边,仿佛没有尽头。
“难怪那老混蛋要把东西藏在这里。”大黑勒住马,骂了一句。
的确,如果没有准确的消息,要想在这群山中找东西和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刘永周那老混蛋才想到这么个最危险又最安全的地方来收藏财宝。呸,冷颜想自己怎么受了大黑的影响,说话都带上了他的口气。
按照阿城描述的地形,那财宝应该是在深山里某个无人知晓的山洞中。
抬头看看暮色渐浓的天色,两人合计了一下,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连路都没有了,不论是进山还是就地停下都肯定要露宿一晚了,不如在天黑前赶一赶,如果走运的话,也许能早点找到那山洞,与财宝为伍睡上一个囫囵觉。
事实证明,两人想得太乐观,进了山里可就不像从外面看起来那么清楚简单,转来转去,不但没有找到藏宝的山洞,还——迷路了。
冷颜和大黑两人听着远处的狼嚎,近处的虫鸣,看着幽暗的月光将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山石映衬得更加恐怖阴森,两人看着面前每一条都象走过,又每一条都是很陌生的道路,面面相觑,却没有互相埋怨指责。
吵吵闹闹,那是闲的无聊才用来解闷的手段,现在碰上真的难题了,还是先动脑子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这两人结识不过十来日,其配合熟识程度简直是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进展,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不过,两人兜兜转转了半宿,幸运地闯进了一处山坳。那里面竟然有个小小的村落,泥土搭建的房屋,树枝围成的篱笆,看家狗的叫声里,他们被村口一户淳朴的村民收留,免除了露宿的命运。
第二日,薄雾缭绕,远远近近的山峦都仿佛披上了厚薄不一的轻纱,层次分明地象淡淡的水墨画一般宁静美好。
天刚微微亮,在第一声鸡鸣后不久,冷颜和大黑动身告别那户人家,并在他们的指点下,发现此行的目地地就在对面不远的山上,因为前面的道路马匹无法再走,两人谢过村民,将马留在村子里,徒步向对面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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