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起心肠冷冷道:“不想知道,你说得太多了,请吧。”就要赶她走。
“你不想知道我就偏要告诉你,我叫冷——颜,十岁出嫁做了太子妃,后来大家都知道我坠崖死了,其实我是被太子休掉,又改嫁了。所以你叫我姑娘是错的,可是应该叫什么才对呢?方夫人?太子妃?盛夫人?还是由你来决定好不好?夫君!”
她笑得得意开心,他却抵死不认:“原来是位夫人,失礼,那就更没必要认识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说着,化名易容成王公子的君皓就从侧面开着的窗子飞身而出,蜻蜓点水地在湖面上的小船上轻点,连方向都来不及仔细分辨,仓皇地直向岸边奔去。
船外的妈妈和船夫们都只觉一溜烟后又是一阵清风吹过一般,什么也没看到,但听到一个女子发狠地大叫:“你给我站住,每天不停找这么多女人,不给我说清楚,休想逃。”的声音从湖面飘过。
大家还都觉得奇怪,大白天不可能见鬼,难道是大家集体幻听?很久以后,他们才发现船舱里的一对男女早就消失不见,害得那想一夜暴富发横财的妈妈想起这事情来就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那天杀的耍人的方公子看到中意的姑娘,居然不给钱就直接拐跑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哦……
见鬼,自己慌不择路这是跑什么地方来了?君皓在山林里胡乱往前奔跑着,要不是不熟悉这路,两次都跑到了绝路上,又折回去找路,以他的轻功早把冷颜甩掉了,可是现在她就一直在身后时隐时现,越是叫他站住,他就越是心慌。
他们早已经道过别了,就在那个清晨,虽然当时他怨过,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自己时日恐怕不多,这样让她带着恨走,能够忘掉自己,岂不是最好的别离方式?
既然已经做过最后的道别,又何必要相认,让她某天再次痛不欲生的和自己再做一次最后的道别?只要一次,一次就够了。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看样子她已经认出自己来,想骗是骗不过了,所以他一定要摆脱她的纠缠。
肚子里忽然狠狠地一扯,他的步子一滞:不好,巫蛊又要发作,为什么要是这个时候?
他勉强支撑着很快就漫过全身的疼痛,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往没有路径的密林里钻,手和脸上被藤蔓荆棘划出了道道血口也不觉得疼,一心只想着趁自己还跑得动,躲得远远的,不要让冷颜找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林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被惊飞的鸟扑腾翅膀和不满的叫声,黑黝黝的,更加辩不清方向和路径。
肚子象火球在滚动灼烧,象千万把小刀在一点点地凌迟,他已经浑身是汗,身子象筛糠一样疼得抖个不停,眼前的一切在打着转,深一脚浅一脚地不是在奔跑,而是挪动着随时会倒下去身躯,从一颗树蓄积了力量后,踉跄着扑向另一棵树,这样坚持往前逃去。
他不想被冷颜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不想在她的怀抱里失去离开的勇气,不想最后看见她悲苦的泪水。
可是,心里很想很想靠近她,再次拥有她,哪怕只是天天看到她,也会觉得很满足很幸福,那却是他不敢停留的奢望。
当眼前再次发黑的时候,他一脚踩空,在滚落山坡失去知觉前的一瞬,君皓庆幸地想这样冷颜就找不到自己了吧?这么黑,而且身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叫喊和脚步声了……
每次巫蛊发作,君皓都很盼望自己能昏过去,那样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哪怕就是那样死了,也比活活的受比死要痛苦千百倍的罪要好得多。可是那种剧痛,偏偏不让他好受,即使是那样被摔晕过去,很快又被硬生生的疼得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没昏过去多久,就有了知觉,先是感觉有人背着他在山林里行走,他用力抓住那人的肩膀,牙齿咬的格格响,后来感觉好像进了个山洞,他在地上疼得翻滚,死去活来,拿脑袋去撞坚硬的石壁。
黑暗里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都是些什么话,但是感觉的到是冷颜陪在他身边,她用内力帮他压制巫蛊,拭去他身上的汗水……他渐渐觉得身体好过些,而心里也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从没有过的安宁,慢慢平静下来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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