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之叹了口气:“我想是的罢?原本我是不肯答应的,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郑家姐妹有什么不对,但那人既然迫我带她们到长安,自然有内情。可那人见我不答应,就取了一缕头发与我瞧,让我翌日起来去看三表哥。”
“那缕头发是三郎的?”游氏立刻明白了。
“不错。”唐慎之眼中露出悲哀之色,“那人出入,咱们随行之人竟是毫无察觉,连三表哥自己都没发现被割去过一缕头发,我若不依他说的做,那三表哥……”
游氏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唐慎之继续道:“后来那人又来,与我说了身世……我自然不信,但那人说,之前七表妹出阁,我打算给她添妆的那对镯子,其实根本不是我那所谓的亲祖母顾秋水之物,而是……齐王府里出来的!当时镯子并不带在我身上,可那人却描述的丝毫不差,我……将信将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想着回来之后,尽快将那对镯子处置了。”
说到这儿,唐慎之眼中露出一抹痛色,道,“许镜心……就是今儿个上殿佐证的那位行首,她那里有我父亲的画,这个我之前知道,只是当时她也没和我交底。一直到这次经历后,我才怀疑起了许镜心的来历,所以我后来才一路劝三表哥答应任那郑家姐妹一起到长安。后来……正月初二,五表姐和七表妹归宁那日……郑家姐妹其实是我劝说看院子的人放她们出来的,那些人都是三嫂的人,自然不会不答应……”
显然那段日子的煎熬与恐惧,不是什么好回忆,唐慎之此刻说起来还有点语无伦次,顿了片刻,方继续道,“其实一回长安,我就设法寻到许镜心,问明了事情经过。许镜心说,只要将郑家姐妹弄出侯府,她会为我解决此事。所以当初七表嫂让我表态,我说给她们银钱,送她们出府……我不是心软,姨母,我只是不想侯府染上麻烦——当时我实在不知道那个在客栈里割了三表哥头发与我看的人是太子与延昌郡王之人,因为许镜心也推测成了……燕王余孽。”
游氏喃喃的道:“燕王哪里来的余孽?燕王与燕王世子……早就都死了啊?几位郡主各自成家,燕王妃如今还在长安好好的待着呢!”
没有男嗣,即使有些忠心下属,又如何成事?到底也不过是守着旧主的眷属过日子罢了。
即使有那么些个不肯死心的,几十年了,早就换了两代人,哪儿还有这样的不死心的道理?要知道燕王可是死在了先帝之前——而且燕王与世子都是病逝,这一点,是先帝亲自命人彻查的。
唐慎之苦笑着道:“当时以为燕王或许在别处有不为人知的血脉。”
游氏只觉得一片纷乱,她定了定神,沉声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既然自己没主意,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认为一说之下,我会立刻害了你?!”
“我怎么会这么想?”唐慎之摇头,道,“姨母忘记了吗?当时在路上,我担心三表哥,回来之后,我立刻去找了许镜心,她说可能是燕王余孽,我也以为是了。然后我便想,这件事情若是告诉了姨母,固然有姨母给我出主意,但却更可能打草惊蛇——那被我误认作燕王余孽的人既然有高来高去的武功,万一伤了姨母、还有秣陵的外祖父外祖母……便是我粉身碎骨又如何弥补?而且我也确实担心我的身世会招来天家怪罪,可我并不是怕姨母赶我出去,我担心若告诉了姨母,即使上殿陈明,卓家也难洗脱干系。”
惟恐游氏不相信,他迟疑了下,才缓缓的道,“因为我到姨母这儿来后,隐约听到些以前的事儿。仿佛……君侯的元配梁老夫人,乃是燕王的母家,燕王是与齐王争储,才会被流放的。后来梁家却跟了齐王……所以我想,若是燕王余孽的话,怕是对梁家也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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