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煽动村民，下海捕捉人鱼，一条人鱼换一颗宝石，”艾德里安嗤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讽刺万分，“倒是打的好算盘，既可以捕捉人鱼，也可以引开人鱼的注意，方便他们采珠。”
“他们不会答应的，”西宁搓了搓脸，盯着那些村民，“他们没必要冒风险，抛出去自己的性命，他们都是些淳朴良善的人，不会制造杀戮的。”
塞缪尔瞥了一眼西宁，轻叹一口气，抓紧了艾斯的衣角，手指收紧，指节带了些青白之色。
这种事情，他在星盗以及海盗的船上见多了，欲望以及金钱总能推动更多的人去干这些事情。
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有人心蠢蠢欲动，想要爬出谷底，就越容易受到诱惑。
谁愿意一辈子过着贫穷的生活呢，每天上集市就要走很长的山路，而且挣得钱仅仅能自给自足，并不是每个人向往的都是知足常乐。
对于西宁的话，艾德里安只是冷冷的勾着唇笑了。
他翠色的眼睛凝视着西宁，似笑非笑，“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艾德里安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那个包围圈，这里也就更方便可以看见这些人的动作。
那个老人朝着士兵伸出手，士兵就将一柄银色的小刀递给了老人，薄薄的刀刃反射着雪亮的光芒，明晃晃的，仿佛能够刺痛人的眼睛似的。
士兵粗鲁的抓住那条人鱼的头发，将他拖到了海岸旁边，深沉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掠过海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将人鱼的半个手臂浅浅的淹没了。
人鱼死寂的眸光动了动，终于是将眼光放到了这一片苍茫的大海之上，熟悉的温度以及熟悉的带着咸味的空气，他时隔多年，又是回到了这里。
胳膊抬了抬，人鱼却已经是没有了力气。
老人让人把火把抬起来，照近了水面。
他干枯的手指握起了人鱼的手腕，银光闪过，人鱼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又增添了一道新伤，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滴落，滴进了水中。
老人似乎是不太满意似的，又划了一道伤口。
而周围的士兵已经穿好了采珠需要的潜水服，带着武器，深入了海水之中，而一些村民也不甘落后，划来了小渔船，将网撒了下去，手里还拿着长矛。
这些帝都来的士兵手里都有可以自动发光的水下用品，因此在海底搜索倒是容易的很。
听着海水被划开时的“哗啦”声响，塞缪尔有些不忍，“不去救他吗？”
“他”指的是那条受伤的人鱼。
艾德里安摇了摇头，俯身抱住了塞缪尔，冰凉的唇角蹭了蹭塞缪尔的耳垂，带着几分依恋，仿佛是疲惫至极，“他，已经活不下去了。”
塞缪尔的眼前又是闪现了那双死寂而又绝望的眼睛，心口一紧，已经连生的希望都没有了，自然是活不下去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的尸体带回海底，让他永眠。”
艾德里安看着那条人鱼，“他需要解脱。”
塞缪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抱紧了艾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仿佛在安慰他似的。
他向来只想到帝国遭受了人鱼的侵略，导致战火蔓延了整个国家，大家无法生存，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他也知道帝国在压迫人鱼，但他没有想到，这种压迫，竟然是这么的不堪。
人鱼遭受的，大概是比他们更大的创伤。
毕竟，人鱼的数量要比人类少许多。
塞缪尔有一瞬间的迷惘，他是为了刺杀人鱼而来，但是看见此情此景，他却又无比的痛恨这些肮脏、唯利是图的贵族。
他依旧还要杀死人鱼的王，艾德里安吗？
塞缪尔不知道，他的心底依旧在挣扎。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海面上却已经是有了动静，波浪一圈圈的荡漾了开来，而人鱼的身影终于是浮出了海面，湿漉漉的发以及不同常人的耳鳍。
鲜血的滋味引出来它们，让它们浮了上来，盯着这些贵族以及士兵。
“真是，等你们好久了。”
那个老人丢下了那只人鱼的胳膊，收起了小刀，他对着周围人使了一下眼色，旁边蹲守的村民就将自己手里的渔网朝着人鱼的身上扔去。
“可笑。”
艾德里安淡淡出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嘲讽以及笑意，西宁站在旁边，面色苍白，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似的，林克早已经加入了那些人的队伍之中了，他们拿着渔网，兴奋至极的想要捕捉人鱼。
人鱼的指甲很是尖利，只是轻轻一划，那张网就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而后，便是缥缈而又动听的歌声开始传来，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似的，缓慢的在这海岸荡漾了开来。
人鱼的报复，向来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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