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质上是利用多层次工事,以运动防御逐次抵抗,诱敌深入;以坚强的阵地防御战阻敌于预设地域,尔后集中兵力以外线进攻的运动战围歼敌人。它的中心思想与《论持久战》中一再指出的“运用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三种方式互相配合,必能使敌军处于极困难地位”的精神是基本符合的。由于挺进兵团和尾击兵团的战斗不仅使日军的后方弹药、粮食以及医药等军需物资供应不上,使其在当地筹掠粮草的企图也因不能分散兵力而无法实施。据二战以后由日本防卫厅整理出版的日军战史记载,当日军被围于浏阳河以北、福临铺地区时,从1日至4日,日军有不少联队每个士兵仅有子弹10发至15发,每个分队仅有手榴弹一两枚,不得不以刺刀进行白刃战。日军战史也不得不承认“作战始终是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中国军队“引诱日军一直深入到长沙,集中长沙城内外的30万大军将日军包围。尔后,日军第一线部队几经苦战,付出了高于香港作战两倍多的牺牲,于1月15日撤回到原驻防地。这次作战,动摇了一部分官兵的必胜信念。”
第九战区防守新墙河南和汨罗江南的第一、二线部队能够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抵抗,给予日军以一定程度的迟滞和损耗;守备长沙的部队能够坚守核心阵地,以不怕牺牲的顽强抗击,将日军主力抑留于预定决战地区四昼夜,争取了外线部队合围日军的必要时间,这也是此次会战获胜的重要原因。
第九战区和多数担任堵击、截击以及追击兵团的指挥官在作战指导上忽略了控制渡河点,则是这次会战虽然获胜而并未能按照计划全歼日军或歼灭更多日军、却使其得以大部退回原驻地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担任堵、截和侧击的部队都像第79军预先控制了东山及磨盘洲等浏阳河渡河点,并炸毁了日军架设的军桥,使日军遭受重大损失而仍无法渡河,新20军通过积极主动的迂回进击,抢占日军渡江渡口的话,则被歼日军必将更多;如果担任追击的部队能事先考虑到追击路线,部署一定兵力,控制较多的渡河点,则可以迅速渡河紧追敌后,不使日军轻易摆脱,也必能给予日军以更大打击。相反,如暂5师由岳麓山追击溃败之敌,渡湘江、浏阳河、捞刀河时,只有一个渡河点,且未能预先准备,以致行进迟滞,遭受敌机轰炸而受损害。
尽管在这场会战里,中国方面的指挥作战,有着各种各样的错误和遗憾,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讲,中国军队在长沙城下取得这次胜利,都是在此前的抗战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空前的大胜利。双方动员参展兵力之多,战斗之激烈,都是抗战历史上很少有的。
这次会战以后,日军第11军这支关内部队里唯一的战略机动作战力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作为军主力的第三师团基本丧失战斗力,第六师团几乎被全歼,这让其他的日军部队深受震撼,许多官兵对于战争能否如日本所愿取得最后胜利产生了怀疑动摇。
中国军队为了此次会战的胜利,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会战期间,第九战区位于敌后的各挺进纵队为了策应主战场上的部队作战,积极展开游击战,活动于临湘、蒲圻、咸宁、崇阳间广大地区,袭击日军后方勤务机关和破坏交通、通信,给日军行动造成困难。为了协同地面部队作战,日军第1飞行团动用了侦察第44战队、战斗第54战队和独立第18中队的50余架飞机支援其地面部队,给中国军队造成一定的伤亡。此时中国空军尚未恢复实力,作战飞机数量尚少。当日军败退途中被围困于福临铺地区时,中国空军第2大队从成都起飞9架轰炸机,至长乐街轰炸,以切断日军退路,配合围歼作战。返航途中遭到日军第54战队8架战斗机的攻击。第2大队边战边退,击落日97式战斗机1架,击伤2架。第2大队亦损失轰炸机2架,但创下了以轰炸机击落战斗机的成功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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