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少年不担心下乡,知青们或多或少有了回城希望,工人们内卷工作,学生们内卷学习,教授们内卷教育,士兵们口号是保护国家跟人民……至少不用担心莫名其妙消失在海里。”
阮苏叶转头直视叶菘蓝画着烟熏妆的眼睛:“这世界从来都是同时存在英雄和混蛋,但在大陆,总是英雄多一些。”
叶菘蓝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她又问:“姐姐的过去呢?”
“杀人如麻。”
“???”
阮苏叶挺诚实的:“在摄氏零下一百度的废墟里等过三天三夜只猎了一只兔子,然后用琴弦割断十七个人的喉管。”
叶菘蓝突然拍手大笑,裙摆上的金属链叮当作响:“这故事比哥特小说还带劲!这裙子在臻臻姐身上也像大家闺秀,在我身上嘛——”
她她蹦起来转了个圈,黑裙展开如蝙蝠翅膀,龇出虎牙:“像刚吸完血的贵族后裔对不对?”
阮苏叶:“吸血鬼?”
然后,一无所知的阮苏叶又被科普很多欧洲文学,叶菘蓝这小姑娘也是真奇特,她打小变喜欢神神叨叨的东西。
阮苏叶突然觉得,叶菘蓝挺适合末世的。不,没有适合那种只会毁灭的世界。
叶菘蓝猛地凑近阮苏叶,睫毛几乎戳到对方脸上:“我真的好喜欢听这些黑暗故事!欧洲同学都说我有病,可那些教堂彩窗下的尸骨,古堡地窖里的刑具……”
突然,她被冰凉的手指抵住额头推开。
只见阮苏叶站了起来,月光把她影子拉长得笼罩住少女,打了个哈欠:“现在该睡了。”
叶菘蓝也知道自己又任性了,她其实没有想过今晚跟“叶大小姐”能够相处这么好。
也因此,忘记阮苏叶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轮船,还陪自己在这里絮絮叨叨好久。
“抱歉。”
阮苏叶不在意这个,今天吃的东西足够抵消她的不开心,她没有选择睡叶臻臻的房间,而是去了“叶大小姐”的房间。
并且将黏黏糊糊的叶菘蓝推出门外,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小孩子要自己睡。”
“我才不是小孩子!”叶菘蓝扒着门框不肯松手,黑色指甲在红木上刮出几道白痕。
阮苏叶轻松掰开她的手指,在少女即将尖叫前塞了一颗巧克力球到她嘴里:“晚安。”
叶菘蓝:“……”
这人好过分!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叶菘蓝含糊不清的抗议。
阮苏叶转身环顾这间为她准备的“叶大小姐卧室”,挑高近五米的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四面落地窗被厚重的酒红色丝绒窗帘半掩着,中央那张四柱床大得能躺下五、六个人。
浴室门镶嵌着彩色玻璃,推开的瞬间,潮湿的香气扑面而来,中央是个椭圆形浴缸,白色纤尘不染,边缘镶着金边,旁边整面墙的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
阮苏叶随手拿起一个深蓝色玻璃瓶,标签上烫金法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浴缸旁的小推车上整齐摆放着浴盐、精油和香薰蜡烛。阮苏叶挑了块粉色的浴盐扔进水里,碳酸气泡立刻欢快地翻涌起来。
热水漫过肩膀时,阮苏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浴盐化作千万颗细小的气泡,在皮肤上炸开酥麻的触感。
几乎是泡到手指发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浴缸,衣柜里已经挂满符合她尺寸的睡衣。
阮苏叶挑了件墨绿色的丝质吊带裙,布料滑过皮肤时像第二层肌肤般服帖。
“资本主义的腐败生活啊。”
扑到床上,床垫的柔软度恰到好处,既不会陷得难受,又能完美承托脊椎。
一夜无梦。
第61章
当阳光像温热的蜂蜜淌在眼皮上时,阮苏叶才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每一节脊椎都发出愉悦的脆响,床头的鎏金座钟显示上午九点,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小姐,您醒了吗?”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年轻女仆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托盘最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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