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怎么能这样……”
“我看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把孩子吓的!”
“但毕竟是孩子妈啊……”
“当妈的,哪里能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同情男人和谴责女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张艳如更加无助,也有帮她的,但太少,湮没在孩子的哇哇大哭中。
“放屁!”
一声尖亮的怒喝骤然响起,压过所有嘈杂。
刚走进食堂的关依依,听了个大概,想到前世被舆论裹挟的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她个子虽小,气场却足:“你瞅瞅嗯这副癞**长相,谁能看的上你啊!她考上大学是她的本事,你带着孩子来学校闹,是想毁了她前程还是想逼死她?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恶不恶心!”
那男人被关依依当众揭短,顿时恼羞成怒,脸上横肉一抖,扬手就朝关依依扇去:“哪来的臭丫头片子,老子的家事轮得不到你这个赔钱货放屁。”
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那巴掌还没落到关依依脸上,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男人就像被一辆无形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食堂大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哎哟哎哟地爬不起来。
他刚才站的位置,滚落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罐头瓶,瓶身冰裂,却未碎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还在吃的阮苏叶身上,她头也没有抬,淡淡一句:“吵什么吵,食堂重地,影响食欲。”
关依依惊:“苏叶?”
她知道阮苏叶在清北工作,顺利考上清北,九月入学后,便到保卫科打听。
但结果是阮苏叶调职中,归期未定。
而且关依依也知道阮苏叶在清北很有名,最帅最靓保安、魔鬼老师、教授宠儿,一想到阮苏叶那张脸,竟然也不意外。
这时,那个男人爬起来,又冲到门口:“杀人了!清北大学的学生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合伙欺负我们老百姓啊!我们可是根正苗红八代贫——”
话音未落,砰——!
男人又被砸了出去,这回玻璃噼里啪啦,飞出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鲜血流了出来。
人反而噤声。
关依依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大家看看,看看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张口就骂,抬手就打,说他有暴力倾向冤枉他了吗?张艳如同志当年在乡下,还不知道吃过多少这样的苦头呢?谁知道是不是被强迫着好人家女孩子结的婚?说不定就是被这种人家用龌龊手段逼着留下的。”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也打开张艳如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她能够考大学出来,自然而然也是有着抗争更之心。
有了周围人的支持,张艳红找到更多勇气,捂着脸哭诉起来:“当年我病得快死了……他就趁我虚弱……我没办法啊……我想回城,他们就把结婚证扣着,拿孩子拴着我,每天对我非打即骂,孩子也被教坏了……”
字字血泪,闻者动容。仍有质疑“抛夫弃子”的声音,但更多是有类似经历或目睹过知青遭遇的人感同身受。
他们纷纷出声:“我就说没那么简单!我们大队也有女知青被这么祸害的!”
“凭什么考上了大学还要被这种人缠着?孩子是可怜,但也不能绑着母亲一辈子啊。”
“太过分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我听说过啊,有人命都丢山里面了。”
关依依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同情的脸:“姐妹们,同志们,女人在成为一个母亲、一个妻子之前,首先得是个人!我们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过去的悲剧不该成为绑架我们未来的枷锁。受害者无罪,该受谴责的是施暴者和不公的制度。”
她的话引发了更强烈的共鸣。
中文系的王丽娜激动地站出来:“关同学说得对,我们应该把这些事情写出来,登报!让全社会都看到,要推动政策,帮助那些还陷在泥潭里的姐妹。”
“对!写出来。”
“跟苏叶一样!”
食堂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从一场闹剧变成了一场关于知青命运和时代伤痕的公开讨论。
保卫科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群情激奋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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