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目光面前,一切防御,都成了透明的虚妄。
这不是力量的碰撞。
这是书写与被书写的对抗。
这道目光是执笔的手,而他,不过是纸页上那个被朱红圈出、亟待揩去的——
错字。
“诸天万界的叛徒……”
那道身影,终于开口。
声音响起的刹那,广场的一切震颤归于寂灭。
并非威压消散,而是因为——这是“被允许响起”的声音,是这道意志“要让你听见”的宣告。其余一切声响,无论空间哀鸣、法则崩裂,抑或魂灵尖啸,皆须为此静默。
“……没有资格立于此处。”
这条法则并非此刻才被“宣告”——它早已刻写在天地的根基里,流淌在万界的公约中,烙印在每一条命运长河的源头。
只是在此时此刻,被那双龙瞳——
显化而出。
“噗通!”
黑袍的双足,终于触及地面。
不,不是触及。
是犁。
他的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这并非沟壑,而是真切的空间裂缝——他所过之处,地面并未破碎,而是直接消失,裸露出下方虚无的、连混沌都不在的绝对之暗。
数百丈的距离,他滑行了仿佛一个纪元那般漫长。
漫长到,他感觉自己历经了从诞生到寂灭的无数次轮回。
漫长到,他灵魂深处每一个肮脏的秘密、每一次卑劣的背叛、每一缕啃噬的贪婪,皆在那道目光下被曝晒、鞭挞、审判。
止住身形时,他在颤抖。
这是灵魂濒临解体的颤抖。
并非畏惧死亡——死亡于此时的他,已是奢望。他畏惧的是“被看见”。
那层以谎言编织、用背叛淬炼、浸透无数亡魂哀嚎的伪装,曾骗过天道审视,瞒过宿敌直觉,令他在至深黑暗中如鱼得水。
而今,它在金蓝色的目光下,薄过朝露。
不,连朝露都不如。
朝露尚且真实。
而他的伪装,在那目光之下,连“虚假”的资格都被剥夺——它被直接否定了存在的根基。
他抬起头。
兜帽早已脱落,幽绿色的瞳孔自阴影中浮出,死死钉向广场中央。
杀意沸腾。
这不是情绪,是他存在本质最终的反扑——如同垂死毒蛇亮出獠牙,如同焚尽星辰迸发最后的光芒。
可他的手在抖。
他已握不住自己的力量。
他甚至连“站立”这一概念,都开始遗忘。
我为何要站立?
我配站立吗?
我……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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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 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