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
像是在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约。
可它所过之处——
万物皆分。
汹涌的黑暗潮汐,在触及剑光的瞬间,无声裂开。
不是被斩断,而是分离这个概念本身在剑意面前自然生效——黑暗退向两侧,像被无形之手拨开的帷幕。
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红虚无之眼,在剑光掠过时,瞳孔骤然收缩,而后如气泡般悄然破灭。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被这道剑光否定了。
粘稠的湮灭之力试图包裹、吞噬剑光,却在触碰的瞬间如春雪遇阳,嗤啦声中蒸腾溃散。
这不是能量的对抗,而是“存在层级”的碾压——这道剑光所代表的“斩”,高于“湮灭”的规则。
“诸世归一剑意?!不!这气息是……这是陆长之的斩虚真意!你竟敢强催他的剑意?!祖剑灵,你疯了——!!!”
黑暗天幕深处,虚无剑灵的咆哮第一次染上了惊惧。
那柄暗红长戈虚影疯狂震颤,戈身上暗红血芒暴涨,无数扭曲的怨魂自戈尖涌出,化作一层又一层诅咒屏障,每一层都足以让星辰腐朽、让真仙陨落。
可灰白剑光,依旧缓慢地、坚定地前进。
它穿过第一层诅咒屏障,那些哀嚎的怨魂瞬间静止,而后如尘埃般飘散。
它穿过第二层血光结界,结界无声裂开,像被裁开的古老帛书。
它穿过第三层、第四层……
没有东西能阻挡它一瞬。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规则。
它斩的是存在本身。
终于,在虚无剑灵绝望的注视下,灰白剑光触及了暗红长戈虚影的戈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戈与剑,静静相接。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自相接处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杆长戈虚影,而后如瘟疫般蔓延至后方无尽的黑暗天幕。
那些暗红的眼睛接连爆炸,像一场盛大而惨烈的血色烟花祭;粘稠的黑暗如同摔碎的墨瓶,大片大片地剥落、消散。
“呃啊啊啊啊——!!!”
凄厉到超越生命极限的惨嚎,从黑暗最深处迸发!
这不是声音,而是灵魂被寸寸斩碎时爆发的精神风暴,席卷整片虚空!
“祖剑灵!你燃烧剑灵本源强催此意!你这疯子!疯子!!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虚无剑灵的哀嚎中充满了怨毒、痛苦,以及一丝深藏骨髓的恐惧。
灰白剑光渐渐淡去,重新化作祖剑灵的身影。
他几乎完全透明了,像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只有轮廓还在虚空中勉强维持。
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一座永不倒塌的剑碑。
那双金蓝色的龙瞳平静地注视着崩溃的黑暗,仿佛在欣赏一场迟来万古的落幕。
“若能斩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让整片破碎的虚空都为之肃穆:
“消散,又何妨。”
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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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 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