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同钉死在大地上。
他站在那里。
一个血人,一具濒临崩溃的躯壳,一座随时会彻底坍塌的废墟。
可他此刻的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燃尽了自己生命里所有的光,只为在这一刻,与深渊里的那双眼眸对视。
“无法——!!!”
嘶吼从他撕裂的喉咙里迸发,沙哑粗粝到不成调,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磨砂的石块刮擦出来——
却带着灵魂被烧灼后最滚烫的重量。
“是你吗?无法!!”
他不管不顾地喊着,仿佛要用这呼喊,穿透那层躯壳,直达弟弟的灵魂深处。
回答他的,并非声音。
是无法体内爆发的、更加狂暴的雷霆与湮灭之力最后的、决定性的冲突!
轰——!!!
无法的身体成了战场。
紫黑色的湮灭雾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啸,如同被激怒的亿万只漆黑毒蛇,疯狂地翻滚、膨胀、试图反扑,要将那入侵的紫色雷霆再次吞噬。
而那来自天裂的紫色雷霆,则如同一条苏醒的狂龙,以无法的身体为鞘,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力量,寸寸灼烧、驱逐、净化着黑暗。
两股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七窍之中喷薄而出!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百丈内的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焦土。地面崩裂,空气被电离出臭氧的刺鼻气味,光线都在能量的撕扯下发生扭曲。
然后——
在无天近乎凝固的惊愕目光中,无法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超乎物理规则、直指存在本质的……
裂变。
不是肉身的四分五裂,不是死亡的终结宣告。
更像是——一面承载了两个极端灵魂的“镜子”,被内部积蓄到顶点的矛盾张力,硬生生从概念上掰开了!
紫黑色的光芒与炽烈的紫色雷霆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凝聚。
两个轮廓从无法原本站立的位置——如同从同一个模糊的影子中——逐渐剥离、清晰、最终……
独立而出。
他们并肩而立,共享着同一副面孔的模板,却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左侧那一位:周身弥漫着粘稠、不祥的紫黑色雾气,仿佛自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深渊入口。他的眼瞳是深不见底的暗紫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吞噬之意。
嘴唇是近乎腐败的深紫,皮肤上爬满了细密扭曲的黑色纹路,如同古老邪典上被诅咒的符文,散发着凋零与终结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表情是绝对的、非人的冰冷与漠然,仿佛万物生灵的挣扎在他眼中皆是蝼蚁的喧哗,毫无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是“湮灭”的化身。
是入侵并试图占据这具躯壳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恶意。
右侧那一位:他通体沐浴在炽烈、纯净的紫色雷霆之中。
这雷霆不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从他体内生长出来的、与他血肉灵魂彻底交融的本源!
雷霆化为他跳动的脉搏,化为他流淌的血液,化为他呼吸的气息,在他周身编织成一件光华夺目的雷霆甲胄。
他的眼睛是那纯粹到极致的亮紫色,清澈、炽热,像是将万千雷暴的精粹浓缩于方寸之间,在这片被黑暗浸染的天地里,固执地燃烧着一簇不肯屈服的火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一种不屈的宣言。
一者,代表吞噬万物的终焉黑暗。
一者,代表撕裂混沌的创生雷霆。
无天僵立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所有的认知、逻辑、对世界的理解,在这幅神迹或噩梦般的景象面前,被彻底碾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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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 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