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一场胜仗确实让这座城声名远扬了。作为守城部队的指挥官,我很高兴能用它为我的军旅生涯画上句号。”说着塔兰瞥了一眼挂在壁炉上方的一排荣誉勋章,声音中透出几分得意。
骨头对父亲的战功没有兴趣。比起勋章,父亲的断臂与跛脚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大。他咽了口唾沫,问出了进屋后始终盘绕心头的另一个问题:““母亲呢?”他小心翼翼地问,“她似乎没在家里。她还……好吗?”
“很高兴你还惦记着我们。”塔兰微微一笑,“你母亲的情况比我好得多,她在战争中没受什么伤,前阵子刚刚被调到首都,担任教堂的女祭司。”
听到这则消息,骨头长长舒了口气,只觉近一年间始终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尽管父母在儿时并未给他多少关爱,尽管父母无数次代替他做决定让他无比厌烦,父母终究是父母。得知他们平安无事,骨头自然会感到高兴,不过他没有将这份感情表现出来。“既然如此,”他面不改色地说,“我想我没必要继续在这儿逗留,是时候上路了。”
“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留下。”塔兰瞪大了眼睛,语调加快了几分。“转眼间距离你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了六年,这六年间你音讯全无啊。现在咱们刚刚重逢,没说两句话你就又要走?”
父亲话语间隐含的指责让骨头皱起眉头。“为何要留下?”他反问道,“继续接受你们的摆布,听从你们的安排吗?因为一点魔法天赋,你们强迫我在巫师学院中度过了整个童年。好不容易从学院毕业,以为终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们却又擅自决定了我的婚事。”说到这儿骨头摇了摇头,“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早就不是你们眼中那个‘听话’的孩子了。”
骨头原本以为自己会激怒父亲,可那只中年狐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同时又透出几分释然。“是啊,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追求。”塔兰轻声说,“你离家出走后我和你母亲一直在反思。尽管我们替你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你好,不得不说我们确实忽略你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们能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能避免你的离开?”
“也许吧。”骨头耸了耸肩,“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离开后我们俩一直很担心你,不过现在看来你过得似乎还不错。”塔兰没有被骨头的冷淡影响,自顾自地说着,“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不反对你继续在外闯荡,不过我很好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骨头表示自己会继续保持这种冒险家的生活,虽然充满危机,不过足够自由。塔兰听后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笑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您们两个也是。”相比之前,骨头的语调缓和了许多。“今后有时间我还会来探望您们。”
“随时欢迎,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骨头闻言只觉鼻头突然一酸,心头好似受到了柔软的触碰,不过这没有改变他决定继续冒险生活的打算。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准备与父亲告别,就在这时塔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儿子。“最后还有一事想和你商量。”他说,”当初为你安排的那场婚事,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对方毕竟是城主的女儿,与她结为夫妻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还是算了吧。”骨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当初我远走他乡的重要原因就是想避开那个任性的家伙。”
塔兰还想多争取一下,不过看到儿子坚决的眼神时他立刻明白了这码事已经有了定论。“好吧,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我会找时间拜访城主,和他表明你的心意。看在我以往功绩的份上,他应该会给我面子。”
“这件事就麻烦父亲了。”
话说到这儿时,仆人瓦拉从厨房中走出来。他显然听到了父子的全部对话,已经做了相应准备——他将一个收拾好的包裹递给骨头,里面装有易于保存的干粮与旅行用的盘缠。对于这份好意骨头没有拒绝,他和父亲与瓦拉道了别,随后便离开了这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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