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又看见了妈妈的样子,总是那么忙碌,总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心里就有点发酸。
“马丹,去收拾东西,我们要赶车哩!”
这位和蔼的母亲都还没有好好的歇一歇就要走,“那些鸡蛋,上完课了两个自己煮着吃!彭宇你也不要客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她指了指床面前那个大纸箱。
马丹把东西都装到书桌上的旅行包里,阿姨站起身来扯扯衣角就要出发了。
“我送你们吧!”我也站起来提起一个旅行包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彪送我们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下午还要上课呢?”阿姨客气地说。
“马彪刚从医院回来,他才应该好好休息呢!”我一边说一边不容分说地就往外走。
这个小城的六月,干净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我心里很开心,想跟马丹说说话儿,可是有她妈妈在又不好意思说,到了车站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倒是她妈妈一直打听马彪的生活起居,我都如实做了报告,阿姨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开心地笑了。
到了车站的时候,发往马彪家那个小城的车就要走了,我们在候车室里就跑起来,赶不上就糟了,下午仅此一班车。
马丹走得慢些,走在最后,我把行李提上车占好座位让阿姨看着就往车门走,马丹也正走到车门跟前来,侧身让我先下来,一边说:“谢谢你,再见了!”
声音就像风铃摇响般那么清脆。
“我……你……记得给我写信!”
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在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楚,汽车缓缓地驶出了车站,我把一直挥着的手放下来,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是的,我动心了!
我想无论是任何人,在我那种年龄的时候,见到那时的马丹,谁都会动心的,毫无疑问!
毋庸置疑!
只是四年前手机还没有在那里的学生中流行起来,更不要说什么QQ什么微信了,我们只有写信——这种传统而真挚的交流方式,而今正在没落的纯朴的交流方式。
过了两天,马彪的鼻炎奇迹般地好了,也不流鼻涕了,他挣扎这要去上课,高考可不管你什么鼻炎不鼻炎,一天一天地在逼近,我们都来不及捡拾岁月的沙滩上那些美丽的贝壳,眼睁睁地看着无情的时光的波浪将它们卷入大海里。
令人高兴的是,马彪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可能是母亲那充满爱意的鸡蛋发挥了神奇的作用吧!
那天在车站送阿姨回来之后,我本来想主动给马丹写封信的,可是我只听马彪说过学校的名字,又不好意思问马彪班级,过了几天,我几乎把对马丹的那种短暂而激烈的悸动淡忘了。
我每天都要应付各科堆叠的试卷,无休无止。
那天下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马彪一进门就对我高高地扬起一封信高叫着:“彭宇,你的信!信!”
我正爬在座位上养精蓄锐,以便在接下来上课的时候把老师说的东西悉数收纳在我晕晕乎乎的脑袋里面,我懒懒地抬起头来:“是哪个写的?”
他一边朝我走来一边看信封上的地址,一边念着上面的字,突然惊讶地说:“我老家寄来的哩,还和我妹妹是同一所学校的啊,你那里有熟人?”
他歪着大头问我。
“哪里哦?我看看!”
我彻底想不起来我那里还有什么熟人,我拿过信来一看,上面没有署名,不过从娟秀小巧的字迹可以看出来,那是女孩的笔迹。
难道她真的给我写信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就要从座位上蹦起来了。
“谁的呀?”马彪在一旁看着我激情澎湃的样子,“这么高兴!”
“噢……”我摸摸胸口好让那股激荡在胸腔里的气息舒缓下来,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是我和他那时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我低声说:“马丹的……”
“马丹?”
他不相信,伸手要来抢我的信,我早就防着他有这一招了,一溜手放到课桌的抽屉里锁上了。
他很是郁闷,抱怨地说:“她为什么不给我写?要给你写?”
“你又没叫她写嘛!”我说,这时候上课铃响了,开始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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