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个劲地热乎,司机在后面等得不耐烦了,“哒哒……”地按着喇叭,马彪脸色一窘,一拍大脑,赶紧回过身去付车费,司机骂骂咧咧地把车开出火车站走了,马彪一边往钱包里放零钱一边嘟咙着什么,我瞥见了钱包里一叠鲜红的票子——钱包的口子正斜斜地对着我,哦,这是炫富来着,只要我好好工作,我也会有这么多钱的,也许比这还要多。
我仿佛看见了金黄油亮夹着新鲜嫩绿我的汉堡,看见了我的丰满迷人的洋妞。
我走回来拿我的行李,准备把那个沉重的累赘刚起来的时候,马彪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手里的行李,嘴里说声“我来”,便把行李甩在肩上抗起来。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让我想起那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总是很照顾我们,重的东西总是争先恐后的自己承担起来。
他现在是体面公司的员工了,一点也不要什么所谓的面子,一时之间我竟被感动了,我又看到了那个有着干净笑容的年少轻狂的老马了。
我走在他的侧边出了火车站,他太瘦了,行李压的他那长长的脊背更弯了,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看着他这么吃力,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还是我来吧!”
“没事,这么大老远的,你很累了,我能行!”
马彪挺了挺腰身,想证明他真的能行。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你喜欢吃什么?”他歪着头问我,行李把他的脖子压得歪了。
“随便吧,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必须有辣椒的就可以了。”我说,特别强调了一下辣椒。
“好吧,街口就有一家武汉的饭店,我们去哪里吃吧!”
他说,带领着我穿过斑马线到对面去,我不知道武汉是不是也吃辣的,我以为他会说“四川饭店”或者“重庆火锅”。
到了饭店门口,我看到了这家武汉的饭店,很普通的街边小店,但是饭店的老板很是热情,好像跟马彪很熟,看来马彪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这不禁让我有些失落。
“两位客官里边请!”
饭店老这样说。
马彪并没有搭理他,径直往二楼上走,这让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要到二楼去,一楼不是有很多空着的位置吗?
一个女孩子站在楼口迎接我们,吃力地接下马彪肩头上的行李,一边笑盈盈地向我打招呼,笑的时候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和粉红色的牙龈。
到了房间里,我才明白了,这里很是清净,类似于“雅间”吧。外面的车流声和下面客人的喧闹声被一抹淡绿色半透明的塑胶门帘挡在了外面。
马彪一边帮助那女孩把行李放到里面的房间去,一边向她抱怨:“这家伙,像是搬家似的!”
女孩热情地招呼我在房间中央的圆桌边坐下来,马彪则急匆匆地下楼去点菜了——房间里就剩下我和那女孩了。
马彪也真是粗心,都不介绍一下,一时间很是沉闷。
“我叫彭宇,你叫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搭讪。
“我知道,我听彪哥说了的,我叫金莲。”
她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吟吟的脸,看着我长大嘴巴不说话显得惊讶,她咯咯地笑起来说:“不是潘金莲!我姓金,名莲,叫我小莲就行。”
我也笑起来,她像有读心术似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相比叫她“小莲”,我跟喜欢叫她“金莲”,我看过《金瓶梅》,潘金莲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被恶魔勾引了女人而已,我并不讨厌潘金莲的放荡,对她的宽容和怜悯更多一些。
“你是哪里的?”我听着她的口音有点像老家的。
“我是云南的,『红河』知道吗?”她伸出手来把披肩的长发拢到脑后扎起来,甩了几下,小巧的胸部鼓鼓地摇晃着。
“哦,怪不得,红河我知道,有一种烟就叫『红河』,我是贵……”我连忙把盯着她胸脯的目光转移开了说。
“——贵州的,和彪哥是一个地方的,他也跟我说了。”
金莲接过我的话头不紧不慢地说。
这女孩对我了若指掌,她和马彪究竟什么关系?
难道就是彪哥的女友?
电话里可从来没有提起过。
我一时语塞,一边思量着对面这个女孩和马彪的关系,一边打量起她来。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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