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和尘殿中,青色帷帐和着药气团团裹住大牙矮榻,靖康王似乎很安详地躺着。
几名太医匍匐救治,相互小声讨论。
王后,左良玉,侍中,侍奉官,中书府亲命书记等侍奉在一边惴惴不安。
这其间,靖康王倒是醒了几次,口齿不清地询问些边关,各州事情。
侍中不敢隐瞒,又不敢说个他听,只是说不知道。
“王储呢?”也有些老态的王后不知道第几次问身旁的人,“怎么这个天还不来请安!”一个伶俐的女官人在左良玉的暗示下,告诉她说:“王储刚才来过了,只是问了一下安便因为国事繁忙走了!”有品次的首位太医回头看看,却使了神色往外走。
众人跟了出去,王后也在女官人扶着往外走。
出了殿门,太医才敢说:“娘娘!陛下有中风的根子,又有些心力憔悴,动了肝火**了!”“龙体何日安康?”侍中臣子问。
中风,晕厥的病历常会伴随着偏瘫,神经麻痹,他自然不能去问会不会留后遗症,或者会不会死掉。
太医隐隐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说好。
王后慌忙打消他的顾虑说:“不必讳言,细细讲来就是了!”太医点点头,还是捡些折中的话说:“陛下摄养有道,龙体一向康健,如今只是犯了怒,当用温补,调和的药物调理几天,应该会无碍的!”这话说折中也折中,但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一些忧虑。
大伙都懵懵地站着,即使别有他心的人也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左良玉最先受不了这样气氛,又惦记着外面的事,给王后告了一下就往外走。
却不想刚走了几步就绊了一脚,硬是摔了一个跟头,连头上的高山冠也开落。
两位黄门小监慌忙去搀扶!左良玉道了一声谢,双手扼额,却总是扶不正,好不容易带好头冠,这才一拐一扭地沿着合生宫的檐子走。
出了宫门,他强颜欢笑安抚了一些臣子,说些龙体已经无恙的话。
可看官吏们的眼神,他也知道没人信自己的话。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立刻看到后跟来的侍卫们追加把守宫门,把地方拦得更是死死的。
他不自觉叹了口气,接着去军政处探问各地来报。
夜色已深。
飞鸟踩着狗叫声回来。
段晚容正坐在宽椅子上读书,她听到飞鸟进来,便说:“飞雪来过了,见你不在很失望。”
飞鸟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闻了一闻说:“晚容姐姐,你好像变香了。”
“不如说是你变臭了。”
段晚容往一边坐坐,有些嫌恶地说,“跟咸鱼干一样!”飞鸟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扳回来问:“告诉我,我每次被你敲诈几乎都送你胭脂,你能用得完吗?”“我有什么办法,你只会送我胭脂。”
段晚容不得已,虐笑着说,“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飞鸟靠过去,连连打着呵欠,慵懒地说:“我好困呀,好多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段晚容颤栗一下,立刻把他推开:“那你还读什么书?不要再碰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飞鸟又靠过去,不依地说:“知道啦,那授受亲了怎么办?”段晚容这次没有躲看,过了一会才说:“不给你说了,也说不过你,你要困了就睡去。”
飞鸟“恩”了一声,不再说话。
段晚容推了他几下却发现他只动了动嘴巴,人已经不醒人事。
“这就睡着了?”段晚容问。
她看飞鸟不答应,灯光下睫毛长长的,嘴角抿着点笑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段晚容帮他把长出来未理的汗邻理到一边去,任他躺在自己的怀里,问:“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大概是糨糊,奇奇怪怪的。
不也是老琢磨青楼吗?”“也许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对我好了。
我家要什么没什么,人长得也不漂亮。”
段晚容小声地说。
说完后,她便扶飞鸟起来,拖着他往外面的**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你这家伙,每次说睡就睡,我应该每天拖你去睡觉吗?”把飞鸟放下后,她又回到了书房。
冬日的夜静极了,除了偶尔的风吹狗叫声外,再无任何声音。
段晚容翻着飞鸟的随记,发现一处角落里歪歪地写着:怪不得牧场里有很多男人都说,金钱是万能的,晚容姐姐每次都能被成功地收买。
看了之后,她不由心头一阵火起,重重地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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