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定后，苏知行帮周子然倒了杯水，自己靠回沙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杯沿上轻敲两下，率先打破沉默：“周先生，咱们好歹有过一面之缘。今天专程找到我家里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周子然喝了口水，抬眼看向苏知行，脸上的客套瞬间收起，换上冷硬的神色：“苏先生，我不兜圈子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卢梦妍。”
苏知行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卢梦妍？今早新闻上那个去世的女星？警方定性为自杀，网上到处在传。周先生跑来找我，是想找个同行聊聊舆论风向？”
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老油条姿态，心里却早已拉响警报。娱乐圈的人命案子，沾上就一身腥，他可不想被平白拖下水。
周子然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警方通报？苏先生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不会真以为一句‘抑郁自杀’就能把脏事全盖住吧？要我说，这件事才刚开始。”
苏知行放下水杯，往沙发背上一靠，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却半句不接茬，只淡淡道：“哦？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我就是个普通人，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打定主意，对方不亮出底牌，自己绝不松口。
周子然见状也不意外，沉声道：“实话跟你说，卢梦妍出事前三天，私下找过我。”
苏知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顺着话头问：“她找你？你是干深度调查的记者，总不会是来做个人专访的吧？”
“她是来求我，帮她写一篇深度报道。”周子然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眼底压着怒火，“揭露娱乐圈顶层的潜规则、资本黑幕，还有那些权色交易的肮脏事。她自己就是受害者，被人捏着把柄逼得走投无路，想在出事前把那些人的嘴脸公之于众。可她没想到，对方下手那么快，直接让她永远闭了嘴。”
苏知行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他早就从李牧那里听过一些风声，但此刻从记者嘴里听到实锤，还是忍不住脊背发凉。
等周子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带着疏离：“周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很同情，可我还是那句话,跟我没关系。我没接触过她，也没掺和那些黑幕，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周子然语气笃定，“卢梦妍出事前留了一封加密遗书，里面没直接写名字，只留了几个关键线索。最核心的一条，指向李牧。而近期跟李牧有过私下往来的人里，你是其中之一。”
终于落到了正题。
苏知行心里门清，脸上却依旧不露声色，甚至还笑了笑，摊开手：“周先生，你太抬举我了。李牧是大导演，我就是个老百姓，能有多深的交情？你先跟我交个底，关于李牧和这件事，你到底掌握了多少内幕？别到时候我跟你说了半天，全是你早就知道的东西，那也没什么意思。”
他直接把球踢了回去,想让我开口，先把你手里的牌亮出来。
周子然知道不交底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和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推到苏知行面前。
“这是卢梦妍生前跟我的通话录音，还有她发给我的部分证据。里面明确说，李牧是资本方推在台前的关键人物，手里攥着十几个女星的把柄。卢梦妍被他逼着陪酒、陪资本方，稍有不从就被抢资源、泼脏水。另外，遗书里提到李牧近期接触过一个圈外编剧，手里有他跟资本方往来的间接证据。我查了一圈，那个人就是你。”
苏知行拿起截图一张张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看完后，他把东西推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
“我跟李牧，真没你想的那么深。”他语气平淡，“就是前段时间，他有个本子想改，托人找到我，我帮他润色了一版剧本，仅此而已。后来他为了道谢，组了两顿饭局，我去吃了。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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