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所有通往归墟的路径。”
秦昭的刀疤随着嘴角咧开。
“三日后,等他们进了归墟,我们就......关门。”
草棚外,陆寒正用湿布擦苏璃脸上的血。
月光落在她后颈的月牙痕上,那抹光比方才更亮了些。
他刚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身侧突然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陆公子。”
低低的女声像片羽毛,擦着他耳尖飘过去。
陆寒猛地转头,只看见道白影闪过,却在转身的瞬间,摸到了腰间多出来的东西——是枚刻着幽冥宗标记的玉牌,牌面还带着体温。
“三日后,归墟入口。”
那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被风刮跑似的。
“我在......”
话音戛然而止。
陆寒握紧玉牌,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未出鞘的剑。
草棚外的沙粒还黏在陆寒指腹,他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牌,耳际还萦绕着方才那声若有若无的“我在......”。
月光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他本能地旋身,却见穿月白纱裙的女子正站在三步外,腰间银铃未响,连衣袂都敛得极静。
正是幽冥宗圣女候选人冷月仙子。
陆寒的指尖无意识地扣住腰间剑柄。
这是他自小在铁匠铺养成的习惯,遇到危险时总想去摸最称手的铁器,如今换成了剑。
月光从她发间金步摇的镂空花纹漏下来,在她眼尾投下细碎光斑,却掩不住眼底的青灰:“你怎么......”
“我可以帮你。”
冷月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像根细针扎进他耳膜。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放过幽冥宗普通弟子。”
她突然攥紧袖口,露出腕间几道新鞭痕。
“他们大多是被诱骗入门的凡人,或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我见过太多人被当作血祭材料,被当作试毒傀儡......”
她喉结动了动。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你。”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在玄天宗演武场偷听到的闲言,说幽冥宗圣女候选人手段狠辣,曾亲手处决三名犯了门规的外门弟子。
可此刻她眼尾发红,睫毛上还沾着星子似的泪,倒像极了当年在药田里被灵蜂追得乱跑的苏璃。
“为什么选我?”
他声音比平时更沉。
“你该知道,我和幽冥宗的仇......”
“因为你看苏姑娘的眼神。”冷月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上个月我替大长老监刑,有个小弟子求我放过他妹妹,说她才十四岁。他说‘仙子,你眼里有光,和我阿娘看我时一样’。”
她伸手按住后颈,那里有道极浅的疤痕。
“我才惊觉,原来我也曾经是这样的人——被师父骗着说‘杀够十人就能见爹娘’,结果杀到第二十个时,才知道他们早被卖给了人牙子。”
夜风卷起她一缕碎发,扫过陆寒手背。
他忽然想起幻心尊者在识海里说的话:“黑芒总爱挑最痛的地方啃。”
原来这世上,不止他一人背着血锈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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