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涌来的傀儡在他眼里不再是必须碾碎的障碍,而是鬼面人用来逼他失控的棋子。
他的呼吸慢下来,剑域的光轮却更亮了。
不是灼人的金,是温温的月白。
“走右边!”
他突然偏身,背着王五撞开两具扑来的木傀儡。
剑域像道活的屏障,遇强则柔,遇弱则刚,竟在傀儡群里撕开条血路。
等最后一具青铜傀儡的头颅滚进草丛时,两人已经站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下。
月光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遮住王五身上的血。
陆寒慢慢蹲下,把老人放在树根旁,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连袖口都在发抖。
他刚要去摸腰间的药囊(苏璃给的止血散还在),就听见头顶的槐叶突然沙沙作响。
不是风。
陆寒猛地抬头。
树影深处,有片青衫的衣角闪过,像片被月光浸透的云。
老槐树的枝桠在月光下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陆寒的瞳孔因警惕而微微收缩。
他刚要将王五往身后护,那片青衫已从树影里踱出。
女子不过双十年华,眉眼生得极淡,仿佛被月光浸过的墨,发间仅插一支青玉簪,却让整座山林的喧嚣都静了半拍。
“你的路才刚开始。”她开口时,声音像山涧冰泉撞在青石上,清泠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陆寒这才发现她腰间悬着柄无鞘的剑,剑身上的纹路与他识海里的小剑竟有三分相似。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粗糙的槐树皮。
女子却似未察觉他的戒备,指尖掠过腰间玉佩,那是枚羊脂玉,表面用阴线刻着缠绕的剑纹。
“记住,你是剑,也是道。”
玉佩递到他面前时,陆寒触到一片沁凉。
识海里的小剑突然发出蜂鸣,竟挣脱识海束缚,“叮”地轻触玉佩。
刹那间,他太阳穴突突作痛,眼前闪过片段。
血色苍穹下,白衣剑修与黑甲男子对峙,剑鸣声里混着“守道者”三字。
“你是谁?”
他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女子却已退后半步,青衫下摆被夜风吹得翻卷。
“该说的,都在玉里了。”
她抬眼时,月光恰好漫过她的眼尾,陆寒这才发现她右耳坠着粒极小的朱砂痣。
“往后若见着戴玄色面具的,记得问他要句话。”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腾起阵白雾。
等雾散时,老槐树下只剩陆寒攥着玉佩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衣袖时的触感。
不是普通的绢帛,倒像浸过松脂的麻,带着淡淡松香。
“寒子?”
王五的轻唤将他拉回现实。
老人靠在树根上,虽仍面色惨白,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血色。
“那姑娘...不像坏人。”
陆寒喉头动了动,正要应话,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右手虚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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