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朝里走去,一路上倒是沉默,只是并肩同行,柏大力时不时地侧过头打量她,眼中总是暖意,他本来不善言辞,自然也不会多讲,不过看到她的欢喜,却也是毫不掩饰。
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很快便过了正殿,这皇宫怎么说她也是住过好些日子的,知道自己正朝着御花园走去,穿过假山楼阁,果然,便到了落银湖畔。这里再进去就是深宫,她此时男装打扮,自然不敢再走,只得停在湖这边,柏大力到了这里也止了步,朝往南她示意,微笑着退了下去。
白韶卿只好硬着头皮往顺湖边往南面走去,一边波水粼粼,一边奇木横生,她慢慢走着,不由想到以前在这里的光景,不由得摇头微笑。湖中有一方小岛,说是岛,其实不过是一个在湖心突起的大土堆,从南边岸边有断桥通往岛心,白韶卿顺桥走去,远远便见岛心的亭子里一人负手站立,看着自己。
她渐渐走近,月重锦的面容便一分分清晰起来,自从雪山一别,白韶卿时常会回想起他那日说过的话,由此再想到他的样子,有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从何时起,这个总是微笑总是沉默的男子,在她心里会这样时常地泛现起来。使她将听到见的每一件事,都与之拉上关联,听穆遥说起身上有月国的令牌便会不安,听到颜天说起近日月宫的现状,便恨不得立刻见到他,而现在,这张比往日消瘦了许多的脸,就近在咫尺,她却又有些慌乱。
脚下再度踏到实地,她已经走到桥的尽头,看到他近在眼前,却忽然心慌地停了下来,微仰着头看着亭子里的月重锦,二人静静对视了一会,他的眼中荡起微微地波澜,看定她,他朝她迎面而来,一直走到面前,才轻轻开口:“当日我曾说过,不管你遇到什么难事,我总会作你的后盾帮你解决,可是雪山一别,你音讯全无,我又忍不住会想……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你解决了我都无能为力的事,能我所不能,我又凭什么说那样的大话呢……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越久便越深,深到我自己都有些……胆怯……如果你一直没有碰到困难的事,那我这人情岂非永远也还不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再抬头时,眼中却是晶亮“好在,你终于来了。需要我帮你什么,尽管开口便是。”他没有用朕,或许他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和她交谈,她却反而更静了,直直地看着他,只是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伸手握住了她手,牵引着她朝亭里走:“瞧这天冷的,你走了大半天,定是冻坏了吧,亭里有热茶,我们坐下聊。”他回身看她,凤眼轻扫,微微一笑,可她依旧见到他的眼尾微有湿润“明天宫里又要盛传,月王竟好男色,”他的语调里似有笑意,可白韶卿却不自得紧了紧手,他身躯微震,停了一步,又拉着她走到亭里。
亭里的园凳上已经放上了厚厚地垫子,他引着她坐下来,自己就坐在她身边,拿起园桌边烧的正好的茶水,开始给她弄茶“柏大力如今改了名字叫作木历,能得此人相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向姑娘也改名换姓,开了医馆,听大力说忙都忙不过来”他一边说一声笑“也是能干之极,这二人能在月国,实在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白韶卿一直静静看着,茶水冲出一股茶香,热气蒸腾间,两人似是置身在一层薄雾中,他边说要放下茶壶,却听她忽然轻轻道:“我回来了。”他的手一抖,茶壶几乎落在了地上。
她已经伸手接过来放好,举起茶盅,那种无措感终于被这暖意融化,笑意重新印上了她的唇:“我回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却令他地眼睛自白雾后看来更是如同浸了水“我不是要来避难,更不是来讨功要赏,我是,回家。”
他简直如石头般动弹不得,盯着她,眼睛更蒙上一层细雾,白韶卿垂了垂头,再度抬起时,她的眼睛清亮“我想为月国出力,想为你分忧,我是楚国前相白琦的女儿,我爹爹他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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