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闻言咯咯一笑,道:“我嫣然为苍郁大人所作又何止这区区血蛊?只可惜他心中却始终惦着月尘这贱人。”声音忽的悲凉,“他当日为护云羲所受之伤,岂是万年能够恢复。苍郁大人拼着一身修为,只为不叫云羲天孙魂飞魄散,可他又得到什么?”
嫣然手指颤抖着,直指我的鼻尖,凄厉叫道:“你,你那时只当云羲已死,将自己困在凤鸣泽百年,你可知苍郁大人的痛苦?你用尽手段叫他爱上你,却只为了那昊天塔。苍郁大人为你几乎灰飞烟灭,你得知后可曾看过他一眼?”
听着嫣然句句紧逼的指责,我只能沉默,没有丝毫辩驳的权利,因为她所述尽是事实。
遥想五百年前,我因听得云羲与羽姬在碧霄宫苟且之事,负气与魅箴打赌,独自闯入魔界勾搭苍郁,只为得魔界至宝昊天塔。而那时,我身边跟的婢女正是嫣然。
嫣然原是一株海棠,俏丽无邪,本上仙一番好意将她收在凤鸣泽,却没想她竟爱上苍郁。我骗苍郁之事她瞧得一清二楚,是以她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
我得昊天塔后,便离开了魔界。但嫣然却一念成魔,自毁如花面容,堕为魔使,实在可叹。
魅箴忽而悠悠舒出一口气道:“你虽是知晓月尘将苍郁害苦,可你却不知月尘为了见苍郁一面,与八千魔使苦战三日,终是负了重伤,被我强行带回丹穴山。”魅箴顿了一顿,“月尘并不是你口中所说那般不堪。”
嫣然闻言,突地爆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可叹可笑,堂堂鬼君竟为了如此贱-货信口开河,也不怕被世人笑掉大牙吗?”望着魅箴,她的笑容满是轻蔑“你几万年来皆是这般护着她,到头来却终是一场空,真的好可怜!”
魅箴听罢,周身腾起一片阴冷之气,再抬手便是捏了印伽,欲出杀招,我见状忙按住他的手臂,急急喊了句“不要”。
魅箴口中法咒念了一半蓦地收住,嫣然身子一顿,冷笑一声,立时拧身从开着的窗户飘了出去,暗如夜色的身影当真如鬼魅一般。
嫣然走后,我轻轻叹息,挣开魅箴的束缚,他倒没有再刻意为难,舒臂放开了我。
我看看他,眼前除了模糊还是模糊,他的面容并瞧不真切。我侧头按按发胀的额角,淡淡问道:“怎的来了凡间?”
“我总不能任你被昔日的婢子一手结果了性命。”魅箴玩味地笑着,我颇为无奈,翻翻白眼看他,“云羲之事,为何瞒我?”我挪回桌边坐下,琢磨着好好盘问魅箴关于元神的事。
魅箴抿着唇角想了想,坏笑道:“初初我也不大确定,到后来便是懒于一说。谁料竟被月纯听了去,实是不该。”魅箴一双手不老实地拨弄着我的长发,“但终归此事是出自我之口,你委实当谢我一谢。”
我一声悲呼,从魅箴手中抢救过自己的发丝,鄙夷道:“谢?你叫我如何谢你?你害我受了两世情殇,今世又将如此大事瞒我,我瞧着咱俩这十万年的情谊怕是也要到头了。”
“月尘,”魅箴认真地看着我,“我怎的觉着你不但气量小了,这脑子也跟着变蠢了呢?”
我斜睨了他一眼,等着魅箴的下文。
“你遭两世情劫之时,我正率兵与妖族周旋,如何能管?至于云羲元神一事,原本我只当是假,只是随后至羽姬处寻了昆仑镜一瞧,方才知晓。本是打算捡个好天气,去了落霞山告之与你,谁知被月纯那大嘴抢先说了出去。”
我一瘪嘴,道:“还不是你自己方才说初初不大确定,后来却懒于一说的?”说话间,忽然又忆起一事,忙道:“昆仑镜你是如何寻到的?”
“啧啧,你难道不知这世上有种手段叫盗吗?也独独就是你这傻子,才会应了羽姬,下界来受此番折磨。”
果然,魅箴不是位正统君子。
“撇下别的不论,我现在只问你,云羲元神究竟何处?”我一手支了发沉的脑袋,望着魅箴。
“不知。”魅箴黑纱下忽的板起面孔,硬邦邦地道。
“不说便罢了,待我择良辰吉日开个青楼,还怕见不着男人吗?”我轻哼一声,翻身躺回**,指挥着魅箴道:“横竖你闲来无事,便为这镇上的人们解了血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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