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紧攥她的假面,凑进鼻尖,顿时有股清澈的暖风涌入心肺,淡淡的,带有蒲公英的香味,蒙德女人的体香多半是如此基调,再然后是冰雾花和薄荷的清香,老派的风韵香波,有幸听丽莎姐提起过,这是淑女最喜爱的洗发露,引人遐思无限,追忆悠远。
或许只有在这副面具上,女士的香韵才格外清晰,那是她的贴身物品,看着它,仿佛还能看见,魅惑的黑丝眼罩中,那藐视众生的冰蓝色美眸,优雅自信的鲜红唇角。
唯独在散灭后,她的音容相貌变得清晰,丰满,转瞬而逝。
这是怎么了呢,突然间的诘问,心中却早有回答,很是怪异,不愿承认,分明是逃不离的话语。
我情愿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非世俗道理的判别,可他们总来的太慢,又或是我过于迟钝,又也许是她…她实在让我无法喘息,每一次出现都不愿露出讨喜的脸色,每一次都在暗中注目,华美而癫狂的身姿多是飘摇。
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让人痴迷,让人无比期待与她再次相遇,可骤然崩塌的无垢之花,却连一丝露水都不愿留下,便只是化成风,又怕她,万一寻不见风。
无垢之花…曾经纯洁高雅的少女,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那令人痛心的“无垢”终究在她死后兑现,也不知是好,想来多半也好吧。
惶然,她散了,好似心底一块石头散了,总是空着,又没法不去找。
站起身,握着遗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天守阁的各处踱步,一夜冥思,她的点点滴滴虽然零碎,却在脑海中无比清晰,闭上眼去看,屏住气来嗅,捂住耳去听。
一步,两步,三步…踏遍残花败柳,循迹断香零玉,稀稀落落,零零散散,心乱神晃的瞬间,抬手抓来,觅得遗珍。
她的元素残留,只是一抹浅浅淡淡的烟尘。
那一刻欣喜若狂,即便我全然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也不知它究竟有何用处,便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掌中的三两点灰尘,多半就是她,细想来又不敢,怕那只是扬尘,怕自己的心思又叫她勾去。
急匆匆地,找来瓶子将那一小团雾气挥散进去,好似做贼一样溜出天守阁,一路上谁也不敢交谈,迈着步子四处游荡。
那之后又见了许多人,得知稻妻政局稳定,心中倒也没什么波澜,无人提及那位被雷神亲手斩灭的执行官,好似她就这么无声无息,不明不白的丢了。
为何要说丢了呢,事到如今我也说不上,只是单觉着这般说辞有理罢,又或是不敢去想她死了,之后我又走了几次天守阁,里头早已洒扫过一番,勿论元素残留,便是连一点点回音都不再能感受。
问起影,问起将军,问起奥诘众,多是无言,自讨没趣,心中又生出一股火来,我分明是记得她,又凭何被人忘得干净。
没过多久我便回了蒙德,回到女士的故乡,也是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再次面对熟悉的风景,果酒湖畔的天朗波清,将稻妻一行的阴郁清扫些许,到了城内,心境也开朗了些,没过几日,又被骑士团的诸位老友拉出门畅酒。
酒宴上,正巧那位歌者也在,他见了我,酡红的脸上多了些笑,招手走来便开口问道:“空!怎么了~嘿嘿,未成年偷喝酒可不行哟!”
“呵呵,早成年了都…顺便也消解一番。”
“消解一番?唔姆~也是啊,稻妻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想来一定有很多烦乱吧。”
“嗯。话说回来,在蒙德城里,最受女孩子欢迎的是什么酒?”
“哦呀!想不到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嘿嘿嘿,怎么啦?想找哪位女士调情…”
“咣当…”手中的酒杯滑了一下,光是听到女士二字的瞬间,心脏就免不了抽搐,歌者见我迷糊,脸上又绽出笑,也不知是否看穿什么,便兀自在我身边坐下。
“哈哈哈~情窦初开这种事情,我很赞赏哦!蒙德嘛,自由爱情!酒后乱!哦呀…差点把少儿不宜的话甩出来了~”
“她不自由。”
“哦?那样的话,作为蒙德荣誉骑士,就该英雄救美呀!”
“她也…不需要被救赎什么。”
“唔,真有趣,能让空这么在意的女孩子…唔嗯。”
他沉默了一会,抬头品酒,品着品着就拼上了,从一小口变成一大口,再到最后猛砸酒杯,一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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