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坐在她身侧的女子没有回话,她坐在喧闹的市集中看着那个转瞬即逝的身影,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在手背。
“你瞧不出来了么?”颐言到底敏锐一些,只是神色也有些迟疑,对方浑然便似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异类的气息,很难让人将他与那人联系起来,“寒山寺我们还斗过法呢,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那个庙祝?!”兼渊悚然一惊,然而踟蹰半晌,他还是静静的别过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个时候贸然追敌,只会辜负苏璎一番苦心。苏璎猜的没错,她唤起了这具身体里已经流逝的灵魂,眼前的男子果然按捺不住露出了行藏。
“那便是你的师弟?”颐言问道。
“不,不是……”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痛不欲生,虽然依旧会在看见对方的刹那落泪,然而,那眼泪很快就干了,一双眼睛再也哭不出来,只有冷冷的风在心底呼啸而过,沉默半晌,海安终于再次开口说道:“那个人,是我的师兄,逸辰。”
这一次不禁颐言,就连兼渊都皱起了眉头。她的师兄,那个人,难道是逸辰先生?
逸辰扣上门的时候,屋内的两个老人依旧相谈甚欢。一个自然是他的师父天府,而另一个却是端木家的长老。端木立志于经商,倒是在国内颇有富可敌国之势。这一次两人见面,一开始端木森就好好夸奖了逸辰一番,他含笑听着,也不多说话。
对方反而对他印象更好,说年轻人最忌骄狂,天府委实是得了个好徒弟。然而话锋一转,却提起了云鹤。
端木森问起云鹤可有婚配之人,那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天府和蔼,并没有独断专行要为弟子指婚的习惯。他从前挚爱自己的妻子,知道两人相守一生,如非彼此真心相爱是何等痛苦。
所以逸辰便出来探一探口风,毕竟年轻人说起这些,总归是要比他们这些老头子开口要好。逸辰只觉得心口一紧,只是面上却不肯露出丝毫情绪,笑着说了一声弟子遵命。
就这样满怀心事的走回自己的院落,然而扣了几声,里面却一直没有声响,想必是师弟已经离开了吧。原本准备转身离去的逸辰在门口呆立了一会,心底忽然一动,他伸出手稍一用力,才发现房门果然没有上锁。
就像被什么东西所驱使了一样,逸辰在掩上门之后仍觉得不可思议,他进来做什么?如果师弟回来了,只怕也不会开心吧。纠结了一会儿,逸辰反倒镇定下来。
他只是进来坐一坐罢了,既然是师兄弟,这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有并非窃贼强盗,何必如此心虚?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却发现这屋子和对方来的时候似乎并无两样。只是书柜上的书大多被翻动了,还有半幅寒梅傲雪摊开在桌子上。
逸辰见了都不由得称奇,那一副寒梅傲雪图当真画的极好。凌寒独自开,一任群芳妒,一想起执笔的男子清冷如谪仙的姿势,逸辰也不由的有些痴了。
“师兄,你在这儿做什么?”正准备离去,却恰巧与刚推开门的云鹤撞个满怀。逸辰连忙伸手去扶对方,云鹤眉头一蹙,正想着避开,却不经意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佛手柑香气。不过一怔的功夫,男子已经搀住他的手腕,然而待他一站稳,对方便礼貌的将手抽了回去。
“师弟原来不仅在机关构筑上天赋出众,就连丹青一道也造诣颇高。”逸辰微微一笑,这才将自己的来意说给对方听,“师父有一个至交好友,上次来袁褚峰上的时候,你也曾见过吧?”
“端木家的长老?”云鹤略一思索,便想起了那个人。倒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只是看自己的眼神颇为奇怪,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分。
“的确,端木老先生有一个孙女,和师妹差不多大的年纪,据说是连国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名唤端木蕊。多少王孙贵胄都想娶端木姑娘为妻,可是端木老先生却对师弟你另眼相看,所以……”
“所以师兄便改行来做媒人?”云鹤唇角蓦地浮现出一缕讥讽的笑意,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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