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漾愣了愣，松开手，凑过去脑袋看，空漆漆的一片，她不信邪，一步当两步走，伸出手想往里面摸一下能不能摸出点儿别的东西，然后被周闻煜拉了回去。
少年一手打灯一手拽着她，视线从墙上收回来，看向她：“别摸了，没什么东西等会儿给你摸出来。”
那就太合我的意了。
温尔漾闻言瞪大眼睛，说不上来是更兴奋还是紧张：“那会是尸体吗？”
“……”周闻煜也不知道现在胆子大的敢空手摸棺材的和在外面差点儿被吓哭的是不是同一个，他默了默，点点头：“可能还不只一个。”
温尔漾可太激动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离棺材瞬间三丈远，摸了摸手臂，思绪开始神游，想了想还是犹豫问道：“那首诗里说男方在十年以后认不出自己的妻子，但是我们刚才走过来遇见的那个人身上穿着婚服，到了地底后，他们又结了一次婚吗？”
“可能是，但这里的布置不像婚房，”周闻煜用手机手电筒照过四周每一块冰冷的石墙面，淡道，“更像一个大型坟墓场。”
周闻煜边说，边看石棺的摆放位置，左右上下的布局都相似着隔开，给中间的棺材腾出来一个正巧的正方形，四边儿空出来的空间围着棺，上空四个角落伸下来长长的铁链嵌入，就像是包装着一个礼物盒，需要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
什么样的人会把棺材当成礼物？
棺材里面装了什么会被称作为礼物？
温尔漾忽然喊了他一声儿：“周闻煜！这个棺材里面好像有血！”
周闻煜叹了口气，心中寻思着怎么还是去摸了，他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温尔漾一手一个，棺儿里的全貌被照的清清楚楚，黑色漆油上都被覆上了一层很浓郁暗淡的深红，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的原因，温尔漾还闻到了来自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儿。
温尔漾咽了咽喉咙，缩着脖子很小声地说：“我们是不是得出去了。”
周闻煜“嗯”了一声儿，看着她：“躲不躲？”
温尔漾迟疑两秒，舔了舔嘴唇，最终理智还是甘拜下风，拽了拽他的衣服，声音更小了：“那你掀起来点儿。”
周闻煜接话：“我背你出去，”温尔漾一脸愕然，揉了揉耳朵，颤声道：“啊？”
他顿了顿，神情无异：“照灯更方便。”
“……”温尔漾拖长声音“噢”了声儿，没再多想，少年微微弯腰，她爬上去趴着，手慢吞吞搂住他的脖子。周闻煜直起身来，手勾住她的大腿内侧往上抬了抬，走出去。
温尔漾小幅度地晃着腿，手机灯光将前路照发亮，下巴要磕不磕地点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重新回到遇见尸体的地方，一群黑袍子已经不见了，只有眼前这个穿着大红袍的被吊在空中。
温尔漾看见他还是有点儿怵，赖在周闻煜背上不想下来，甩了甩手，遥遥一指：“他身上也有血。”
一路走过来到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有。
周闻煜也想到了这一点儿，颠了颠背上的人，走过去，上手就摸，温尔漾呼吸都顿住了，眼睁睁看着周闻煜把别人衣服掀了一半儿，完事之后跟没事人似的问她：“那首诗里是不是提到了坟？”
温尔漾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虚嗓音发涩，没从他徒手摸血的震惊里缓过来，脸色煞白：“啊。”
棺材本身就意味着不祥，只有死人会喜欢的东西。
最爱的人用最宝贵的东西来装着，说是最喜欢的礼物无可厚非。
如果现在挂着这人是男方，他怎么会被挂在这里？棺材里的人又去了哪里？
无处倾诉满腹的悲凉，是没有办法倾诉，还是没人听他倾诉？
温尔漾挠了下他的肩：“鬼流泪的话，是红色的。”
那就都和古诗里的词对上了，周闻煜有个猜测，他绕到红袍前面，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开，对一大块儿干涸血迹目若无睹，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人造成的鲜血还在往下滴滴嗒嗒，但没像之前那样瞪起眼睛能把人吓个半死。
周闻煜静了静，让温尔漾下来，小姑娘一抬头，那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立刻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瞪着她，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温尔漾尖叫憋在嗓子眼儿里。
眼前变黑，有人遮住了她的眼睛，把距离隔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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