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雉去停车场取车了。
沈初婉身上还披着陆遇雉临走前给她盖上的外套，她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退场出口，等着陆遇雉取车过来找她。
渐渐的，会场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沈初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皮鞋声。“哒、哒哒”地一点点靠近了她。
她以为是陆遇雉回来了，回头却略微吃惊地看着停在面前高大的男人。
“呃…晚上好啊。”沈初婉有些别扭地扯了扯嘴角。
江宸闻言，身子顿了顿，也没回应。只是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停留在她那姣好的面容上不肯移开半分。
沈初婉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排斥这种打量的目光。江宸将她的小细节看进了眼里，放在衣兜里的手微微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纸。
江宸：“以前…苏卿也很不喜欢别人这样盯着她看。”
沈初婉的眼眸一滞。
她抬眼重新看向他，这才看清了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的神情复杂。
她的呼吸不由一顿。
她大概能知道江宸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线里染上了一丝急促地询问道：“你就是苏卿，对不对？”
沈初婉就是苏卿，苏卿就是沈初婉。
对不对。
沈初婉微微垂眸，沉默不语。
她早该猜到的。自从她和江宸接触以来，无论是从这个人的行为举止上还是每一个话题都离不开苏卿。
他之所以那么讨厌安澜，是因为他厌恶背叛苏卿的人；每一次提到苏卿的名字，他的反应总是那么大；甚至还会搜集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种种迹象表明，苏卿于江宸而言，是信仰，是神明。
一瞬间，沈初婉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竟是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我不是。”
江宸怔了怔，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沈初婉看着他将手里的纸张展开，大大方方地摆在她的眼前。
“你明明就是，为什么不承认？”
这张纸——是她重生到这具身体上的第一个签名。
只是白白净净的纸张上面除了“沈初婉”三个漂亮的大字，一边还保留着写了一半的“艹”字头。
沈初婉记起来了，这个签名好像是她初次去一家宠物店的时候给那个女孩子留下来的。
她当时习惯性地想要写下“苏卿”二字来着。
眼前的男人一张俊脸上布满了阴霾和愤怒，甚至因为她的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而红了眼眶。
她又接着叹了口气，却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我是，也不是。”
男人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苏卿，已经是过去式了。更何况，以后华夏只有沈初婉，不会再有人记得苏卿的名字了。”女人浅浅笑着，语重心长地道：“江宸，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支持我。”——作为苏卿。
江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捏着签名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
“前辈…”他动了动唇，企图再挣扎一下。门口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是陆遇雉。
江宸没有错过眼前无比熟悉的女人在看到门口的人时眼底满满的欢喜。
她十分干脆地告别了他，转身奔向心爱之人的怀抱。
——你看到了吗，我其实过得很好。
“……”
江宸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了白雪之中。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签名。
方才未说完的话被这黑夜所遮盖住了。
——不会的，前辈。
——不会有人再也记不起苏卿的名字，
——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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