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恰如其分地说,他本人就是世上所有丑相的组合体.一个大脑袋,红棕色头发竖起;两个肩膀之间耸着一个偌大的驼背,与其相对应的是前面鸡胸隆凸;大腿与小腿,七扭八歪,不成个架势,两腿之间只有膝盖才能勉强并拢.从正面瞧去,就像两把只有刀把接合在一起的月牙形的大镰刀;宽大的脚板,巨大无比的手掌;并且,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体态存在这样一个身躯中:精力充沛,矫健敏捷,勇气非凡.力与美,都来自和谐,这是永恒的法则使然,但这是例外,例外得离奇!这就是教皇,狂人们刚刚选中的教皇.
这纯粹是打碎后又胡乱焊接起来的一个巨人.
这样一个独眼巨人一出现在小教堂的门槛上,一动也不动,体宽与身高不相上下,墩墩实实,如同某一伟人所言,底之平方,穿着那件一半红一半紫的大氅,缀满银色钟形花纹,尤其是他那尽善尽美的丑相,民众一下子认出了他,,大声叫起来:
"是卡齐莫多,那个顶呱呱的敲钟人!是卡齐莫多,圣母院那个响当当的驼子!独眼龙卡齐莫多!瘸子卡齐莫多!太妙了!太妙了!"
可见这可怜家伙的绰号多如牛毛,随便挑就是.
"孕妇们一定要小心啊!"学子们叫道.
"想当孕妇的也得当心!"约翰跟着叫道.
那些婆娘们害怕得掩起了脸孔.
"哎哟!这只丑八怪猩猩!"一个女人说.
"又大又恶又丑!"另一个女人道.
"真是恶魔一个."第三个添上一句.
"住在圣母院近旁太倒霉了,整夜整夜都听到他在檐槽上转来转去的声响."
"还带着成群的猫."
"总是在别人家的屋顶上."
"他从烟囱给我们施魔法."
"前天晚上,他从我家天窗上向我做鬼脸,我以为是个男人,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相信他是去赴群魔会的.有一回,他把一把扫帚丢在我家屋檐上了."
"丑恶的驼子!"
"哎哟!卑鄙的灵魂!"
"呸!呸"
然而男人却个个欣喜若狂,拼命鼓掌.
成为众人谈论的中心的卡齐莫多,一直站在小教堂门槛上,神情阴沉而庄重,任凭人家欣赏.
有个学子我想是罗班.普斯潘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的脸大笑,未免凑得太近了.卡齐莫多只是把他抱起,轻轻一抛,把他扔到十步开外.他这么干,一言不发.
科珀诺尔君,惊叹不已,也凑过去.
"***!圣父啊!你真是世上最美的鬼.你不但在巴黎,就是在罗马也配得当教皇的."
说着说着,把手伸出去放在他肩膀上,看见卡齐莫多一动也不动,又乐呵呵接下去说:
"你真是一个怪家伙,我心里痒痒的,真想跟你去大吃大喝一顿,哪怕要我破费一打崭新的十二个图尔银币也无所谓.你认为这件事怎么样?"
卡齐莫多没有回答.
"妈的!莫非你是聋子?"袜商说.
他的确是个聋子.
但是,他对科珀诺尔的亲狎举动不耐烦了,牙齿咬得咯咯响,猛然一转身,把那个弗朗德勒大汉吓得连连倒退,像是一条猛犬招架不住一只猫似的.
因此,科珀诺尔满怀崇敬,围着这个怪物兜了一圈,半径起码有十五步距离.有个老妪向科珀诺尔君连连解释说,卡齐莫多是个聋子.
"聋子!"袜商发出弗朗德勒人特有的粗犷的笑声,说道."***!他真是绝妙的教皇."
"嘿!我认识他."约翰叫起来.他为了能就近看看卡齐莫多,终于从柱顶上滑下来了."他是我哥哥的敲钟人你好,卡齐莫多!"
"鬼人!"罗班.普斯潘说道.刚才被他摔了一个跟斗,到现在全身还酸痛哩."他出现,是个驼子;他走路,是个瘸子;独眼龙;聋子唉!他的舌头哪里去呢,这个波吕斐摩斯?"
"他愿意的时候还是说话的."老妪说道."他是敲钟时被震聋的.他不是哑巴."
"他缺的就是这个啦."约翰评论道.
"而且,还比瞎子多了一只眼睛."罗班.普斯潘加了一句.
"不对.独眼比瞎子更不完美,欠缺什么,他心中是有数的."约翰颇有见识地说道.
此刻,所有的乞丐,听差,扒手,都聚合起来跟学子们一道,列队前往法院书记室,翻箱倒柜,弄来了狂人教皇的纸板三重冠和滑稽可笑的道袍.卡齐莫多任凭打扮,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一副既顺从又高傲的样子.尔后,坐在一副五颜六色的担架上,狂人帮会的十二名头目马上把他扛起来.这独眼巨人放眼一看,畸形脚底下尽是人头,个个眉清目秀,昂首挺拔,五官端正,一种苦楚而轻蔑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忧郁的脸上.接着这支衣衫褴褛.吼声不绝的游行队伍开始行进,依照惯例,先在司法宫各长廊转了一圈,然后再到大街小巷去乱窜.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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