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将军从我们中间穿过去,他的零式机直扑那艘中华航母,到现在我们连这艘航母的编号都没有记住。我们都惊呆了,他既无炸弹又无鱼雷,他难道用机关枪扫射那艘三万多吨航空母舰吗?‘
“有马将军平时虽然宽待部下,他却是个抑郁型的人,沉默远多于谈笑。他是最古老的士族——萨摩武士出身,生活却很清苫,全部时间都用来研究军事和战术。他发出了‘帝国兴亡,在此一战,全体人员恪尽职守’的信号,也就是东乡大将在对马海战中的信号,摇了摇机冀,穿过中华航母的阻拦炮火,直直地撞向敌舰岛形建筑的基部。今天回想起来,有马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学他的样子,与敌舰同归于尽。”
“那艘中华航母怎样了?”
“噢!有马撞中了它的要害。它腾起大火,黑烟升到七百米高。舰身剧烈抖动,摇摇晃晃退出了战场。我最后一次从它上面飞过的时候,中华军队已经扑灭了大火。我看清它的指挥塔完全被报毁了。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十几架飞机都被炸坏了。一般驱逐舰正在左舷救人。那她庞大的敌舰渐渐倾斜了……我们这群毫无想象力的傻蛋,如果每人都学有马将军的样子,不但能击沉那艘航母——它终于载着有马飞机的残骸和将军的尸骨逃掉了——而且可以使海战的战果扩大几倍,那时候支那人就不会这么嚣张啦。”
小林用小拇指伸向天空中得意洋洋的中华战机,叽哩咕噜地骂了一顿,
杉本几乎脱口而出,“急什么,不是还有机会下次再干吗!”
小林有些吃惊:“用带炸弹的飞机去撞击敌舰……”
“正是。”杉本平静地解释:“其实,这种思想在我们海军飞行员中早就有了。对一名舰载机驾驶员来说,返航着舰是极端危险的事情,甚至超过轰炸敌人的军舰。
你想想:在一块洗澡盆大小起伏不定的平台上着陆。有横风,母舰为了躲鱼雷和敌机不得不做各种机动。我们的飞机弹痕累累,有些已经操纵失灵,人也疲惫不堪,甚至负了伤,就是在跑道良好的陆军机场上着陆;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我们大多燃油已尽,无法拉起重飞二次。要在三十米的跑道上用尾钩挂住阻拦索,我看,日比谷公园里表演杂技的艺人怕只配当我们的徒弟呢!
“所以,海战丧失了那些老兵以后,新手们常说:‘宁可撞死在敌舰上,也不愿在着舰的时候冤死。那时节,我们海军航空兵也常常想,要是能带着炸弹撞向敌舰,像田良之助的武士们那样,壮烈地死。你知道,我们在这场海战一役中损失了多少飞机吗?两千三百七十架。哪怕用七十架去撞击敌舰,中华舰队也要完蛋了。”杉本最后说:“反正是死,还不如进行特种攻击。就像中华的那种神出鬼没的导弹一样!”
这时一辆美制吉普车辗过宫崎基地的荒草,开到跑道的尽头。它绕了半个圈,向杉本和小林这边开来,在离他们二十米处就嘎地刹了车,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白色海军将官服的人。
“啊,大西中将,您好!”杉本向来者打招呼。小林轻声说:“他是策划偷袭珍珠港的名人哪!”
他们向中将行了军礼,然后,毕恭毕敬地站着。大西肩很宽,胸部微微前倾。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出语轻狂,充满才气和干劲。就是他,在一般人认为难以设想的时刻,断然建议采用航空攻击战术偷袭珍珠港,获得完全的成功。
大西战功卓著,却升迁很慢,到现在才当了第一航空舰队的司令官,还没等上任,一航舰又改成了第五基地航空部队,归三川军一中将指挥。三川虽是萨沃岛海战中的英雄,然而两手空空,他把志摩的澎湖舰队交给西村以后,手头连一艘驱逐舰也没有了。他只能指挥大西和福留繁,福留繁中将是第二航空舰队的司令官。
杉木同大西挺熟,深知他的为人。大西满脑子革新思想,却不会逢迎拍马,不懂宦海浮沉的诀窍。他过于咄咄逼人,锋芒外露,自视太高,不谙礼节,有时候使上司下不了台。然而,他的才气和智谋却为世人所公认,象杉本、小林这些中下级军官,对大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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