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上殿,白明溪没有直视那上座上的男子,只是扫视了周围一眼。这大殿中还有几个人,模样都是身手不凡,修为甚为高深,几乎都达到了凡人修为的高层。见他们用同样审视的目光望了过来,白明溪收回了目光,才转向上殿那长发及地一身月华长袍的男子。
他长得极为俊秀,宽大的月华长袍盖住了身体。他那鹰目般的瞳眸落在了白明溪的身上,少女顿时觉得自己被洞穿,她立即移开了目光只看着君扶苏地背影,与他一同跪在地上。
那必定就是重殇仙君了,白明溪能一眼就认出来,而这个大殿中也没有比他更像仙君的人了。
重殇仙君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道:“蓬莱的君扶苏,本君未曾召唤过蓬莱弟子。擅闯云宫,你可知仙责之罚?”
君扶苏道:“弟子深知。”
重殇说:“深知既犯,罪加一等。”
君扶苏道:“弟子领罚之前,请仙君先听弟子来意。弟子受师父之命,将洞庭水宫青霓真人座下的弟子带来觐见仙君。”
“洞庭水宫?”重殇那漆黑的瞳眸眯了起来,又一次落在白明溪的身上,“是青霓让你来找我?”
“不是。”白明溪对仙君行了礼,站了起来迎上了重殇的目光,“师父曾阻拦我,甚至想将我困在洞庭湖的壁崖之下,不让我前来。然而弟子仍是执意来此,求仙君圆我一个夙愿。”
重殇问道:“你的夙愿?”
白明溪点头,“是,我的夙愿。”陌生的眼神,白明溪眼里映出来的重殇的目光,那仿佛就是看蝼蚁的眼神,冰冷、无情,“请仙君将我体内的‘水玉’取出,还我一具正常的肉体。”
重殇的身影在上座上一闪,然后整个人便站在白明溪的面前。那张冷得似被冰雪封冻的脸,棱角分明,再看少女那精致的五官,竟能发现这两张面容异常相似。
所谓父女,便是血浓于水的联系。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打破了他们寂静的凝视,她眼神中似有厌恶的看着重殇仙君,质问道:“水玉?”她一把拉过白明溪护在自己身后。
白明溪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高挑的女人,不知她为何如此。
这个女人也有着与重殇仙君甚为神似的容貌,她美,美中带着不可一世的英气。
她指着重殇仙君怒道:“我总算明白昔日你飞升时,霓裳为何不辞而别。你还配为人吗!?”
她伸手想要将巴掌甩在重殇的脸上,然而却被重殇仙君避开了。
“水玉一直是培养在霓裳至阴的纯水灵体质中,你利用霓裳得到了水玉飞升。然而霓裳却不知水玉动用一次便要陷入沉睡,她用了水玉又折损她的修为,便不能与你一同飞升。而你,却又将水玉封入了这少女的体内吗?”那女子回身在白明溪眉间用灵息一探,一切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这少女的体内果然植入了水玉。
女子说:“我若猜得不错,这少女是你的血脉,是我剑宗门的子弟。”
“的确。”奇迹般地仙君并没有否认,“她的确是我飞升前与霓裳的骨肉。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女子两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撩起袖子,念了剑诀就要冲上去,忽然被一男子拦住,“长姐,莫要冲动!”
那女子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一边骂着拦着自己的男子:“重界你个兔崽子,快放开我!老娘今日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如狗的东西!霓裳什么时候生下的孩子我都不知道,重殇这狗*娘养的,竟然还把水玉植入自己的女儿身上。”
重界极力阻止道:“长姐,你骂他是狗*娘养的,不就是骂如姨是狗*娘吗?”
女子吼道:“老娘不管,你放开我!”
“够了!”大殿上,那苍老的声音提高了八斗,震住了一直吵闹不止的声音,“重溯,不得胡闹!”
重溯不服道:“可是爹……”
那苍老的声音不耐烦地道:“闭嘴!”
白明溪抬眼望向了那说话的老者,其实他也并非白鬓老人,模样不过是四五十岁,面容上也未曾多见几条皱纹。见老人正在看着自己,白明溪微微行礼,听见他说:“既然仙君亲口承认了,这少女便是我宗主的血脉。”
他问白明溪,“你可知我?可知剑宗门?”
白明溪摇摇头。
那老人说道:“按理你该叫我一声爷爷。”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来了一趟玄天云宫,自己又陡然多出了一个爷爷?
老人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回剑宗门?”
白明溪:“这……”她看向身边的这几个人,目光疑惑地望着君扶苏,然而君扶苏未能插上嘴,重溯便将白明溪往宫殿外推,说道:“你一定什么都不知道,小家伙,你该回家了,回家后姑姑好好将一切告诉你。”
白明溪:“这……”
老者问道:“尔等将这少女带走,仙君以为如何?”
然而重溯仙君只是淡淡地望了老人一眼,事不关己般对君扶苏说道:“你随我来。”然后就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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