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若有所思,刚才自己气愤之下,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便让人去带那两个布衣草民,回来的士兵却禀报说那两人已经在牢内撞墙而亡,李策的脸色阴沉地好像梅雨天气,阴阴欲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密,他看着殷念泫,反问道:“如今已经死无对证,学士还有什么话说?”
殷念泫不为所动道:“请皇上设身处地思量一番,假若太子殿下要造反,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监国期间造反?皇上既然能让太子殿下代为监国,可见皇上对太子殿下的信任,太子殿下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他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来造反。”
李昱铭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正如大学士所说,儿臣没有谋反之意,何来谋反之心,请父皇定夺,还儿臣一个清白!千万不要中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圈套!”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李暮羽,冷笑道:“或许是有人为了排除异己,有意陷害!”
李策把他刚才的目光都看在眼里,此时也看向李暮羽,李暮羽脸上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李策根本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对李暮羽起了疑心,思虑了一下殷念泫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太子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等自己万岁之后,他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为什么还会冒险去夺皇位,唯一的解释只有李暮羽为了推翻太子,将半路上运送物资的人拦截下来,用言语威胁对方前来告密,太子一旦倒台,他便是那个受益人。
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因为那两个布衣小民已经死了,李策便以死无对证为由没有追究李暮羽的责任。
李暮羽站在马车边,看着殷念泫上了一辆马车,径直离去,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水榭孤立在一片碧绿的湖水上,满池荷花齐齐盛放,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阵阵香气熏人,远远地有轻软的歌谣随着碧绿的水面传来,身穿粉衣的婢女划着竹伐采莲歌唱,一叶叶扁舟好像山水间飘荡的一片落叶。
“看来王爷想用一个较为和平的方式成为太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魏澈淡淡一笑,在棋盘上放下一枚白子。
白衣,白子,与他相对的是黑衣,黑子的李暮羽,两指之间夹着黑子落下,“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魏澈抬眼看他,“听王爷方才所说,殷念泫如今是太子的幕僚?”魏澈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棋盘,“王爷这一子下下去,我就有点难走了,这情况跟你今日还真是相似,如果今日李昱铭束手就擒,于他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摆出殷念泫这步棋,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李暮羽看着魏澈,扬了扬好看的剑眉,玩味地道:“又爱又恨?”
“以前只是一个太子,这个棋局就明显地没有那么有挑战性,如今有了殷念泫,倒是让我觉得有趣多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殷公子一出马三言两语就扭转乾坤,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可惜,他不能为王爷所用。”魏澈落下一子,端起边上的茶饮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棋盘,却是听见李暮羽轻笑一声,便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
李暮羽眼睛微眯,指着棋盘上一颗被团团围住的黑子说道,“如果本王没猜错,他也被困住了,我想是太子用了什么手段要挟了他。”
魏澈目光一转,看向了远远走过来的杨宁岚,脸上忽然就噙了一丝笑,李暮羽看他眼神暧昧地看着自己,便转过头看到了杨宁岚。
“魏澈?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宁岚停住脚步,隔着一个花圃问道。
魏澈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好像一朵昙花在晨光中静静盛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但是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除了在这里有个让我觉得合理的原因,别的理由反而让我觉得牵强。“他脸上笑意更深,目光却是温柔下来,“过来喝杯茶,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杨宁岚看向一旁的李暮羽,他淡淡地没有说一句话,便回绝道:“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们再叙。”说完就跑了。
魏澈看着杨宁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其实,你应该告诉她,不是你杀了她的娘亲。”
李暮羽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最后还是无声无息地敛成平静,轻轻说道:“知道了又如何?结果还是一样的,是不是我杀的,不重要,她向来厌恶我。”
点到即止,魏澈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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