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没有往旁边挪开——她留在了原地,留在了我的手可以轻易触碰到的距离之内。
我鼓起勇气,把手从沙发靠背上放下来,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的手指触碰到她肩头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那是条件反射式的、本能的僵硬。
但那个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她没有躲开,没有甩掉我的手,甚至没有侧过头来看我一眼。
她只是继续看着电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手慢慢伸了过来,拿起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吃了一口,然后将果盘轻轻往我这边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知道——那是她给我的回应。
她在告诉我,她接受我的靠近,接受我的触碰。
正月十五那天,元宵节。
白天的时候,我和她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喜剧片,情节很搞笑,她笑得很开心。
我看到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我想逗她玩,想跟她嬉闹。
趁她笑得正开心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假装要去挠她的咯吱窝。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腰侧,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我的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方旭阳你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哎——你别过来!哈哈哈哈哈——你起开!”
我没有真的挠她,只是虚张声势地伸着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浑身发抖,脸色绯红,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我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过——那种笑不是应付式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她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清脆而响亮,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
我收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泪花,胸口因为刚才的大笑还在起伏着。
她看着我,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敢逗你妈玩了是吧?”
“你不是我妈,”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情人。”
她听了这句话,笑着的表情停了一下。
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晕更深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嘴里嗔怒道:“少胡说八道!谁是你情人?我是你妈!”她说着,脸上的红却更深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站起来,像是要躲开我似的,快步往厨房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回头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和慌乱。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玻璃门被她拉上了,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玻璃,我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在厨房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月十六那天。
九点多时候我悄悄摸出了家门,去了县城里那家最好的蛋糕店。
橱窗里摆着各种花样的蛋糕,我趴在玻璃上看了一小会儿,跟老板订了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最上面那层铺满新鲜的草莓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挤了一行字:“祝我最爱的女神生日快乐”。
我特意嘱咐老板把水果摆得好看些,让那行字写得清楚些,这才交了定金往回走。
回到家时她还没醒,客厅里静悄悄的,我把蛋糕盒小心地放进冰箱最下层,轻轻关上门,压住嘴角那一点笑意。
下午,我爸难得没出门,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茶杯,电视里播着什么新闻,他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我妈在阳台晾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我端着水杯走到客厅中央,故意提高了嗓门:“妈,今天你生日,晚上打算怎么过呀?”
我妈从阳台回过头,手里还拎着一件湿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笑道:“过什么过,又不是什么特殊生日,都这个岁数了,不过了。”
我转头看向我爸,装作随意的样子说:“爸,我妈生日呢,咱们晚上出去吃一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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