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的信被秘密送来时,已是五月十三日,信中说他五月初便入了京,现已安顿下来,而那支暗中潜入京都的两千多名兵士,也大半已抵达,他已按置妥当,只等探到皇后那边的消息,便可作出去留决定,让她不要忧心,又诉说了对她和昭阳的思念之情,因为用的是暗语,写的极为简洁。
信应该是他初入京城时写的,已过了十天的时间,不知道他这会儿是否已探得凤仪宫中的动静,虽然知道他第二封信过不了几天也应该到了,可秦末还是回了信。
与他说了各州城中的按排,让他不要担心,幽州有她在,便不会出事。除了正事,为免他记挂,又说了陶予学业渐进,自他遇刺回城后,这小子又似一瞬间长大了很多,越发沉稳起来,比从前更是用心,昭阳已会叫娘了,虽只有七个月大,也开始学着走路了,很是坐不住。如此写了足两张纸,这才让人把信送了出去。
她原以为萧策的第二封信过几天便会到,结果这一等便是十日,直到了五月二十五日,萧策的信还是迟迟未来,饶是她如此镇定之人,也不免暗暗着急,不知道那些兵士是否全部到了京都,皇后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京中现在的情形到底如何。
可是再急也没有用。
萧策那边既没有消息,江南离盛京总比漠北要近的多,也更容易得到京中的消息,秦末便盼着已动身去了江南与陶未会合的夏雨那边,能有些消息传来。
果然,到了第二天,夏雨的信未到,陶未的信却到了。
看了信,秦末是喜忧交加,喜的是,总算有了点京中的消息,知道此时京中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隐定,在萧帝的铁腕之下,谁也不敢妄动。忧的却是,萧策竟然没有联系陶未,因此陶未除了在夏雨口中知道了萧策遇刺是掩护他入京的假象外,对萧策在京中的情形,也是一无所知。
他怎么会没有联系陶未?难道出了什么事?
可若萧策真有事情,以陶未在京中埋下的人脉,不可能一点珠丝马迹都没有得到。
这般忧心的过了两日,到了五月二十九日那天晚上,哄的昭阳睡了,秦末才熄了灯打算躺下,便见床前站了个人影。
能突破王府中的重重暗卫和护卫,还有烟雨的防护而进入他房间的,若非是武功高绝之人,便是烟雨有意放入的。
若是前者,人已到了她的床前,她大呼救命同样救不了自己,至少装着不知道,还有险中求生的机会,若是后者,她更不需要惊慌了。
秦末努力装着不知道,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平稳。静静的等着看那人会有什么动作。
谁知那个用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别担心,是我,阿怀。”
农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末翻身坐起,撩了床帏:“阿怀,怎么是你?你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
因无月色,窗外只有点点星光照进屋中。
幽暗之极的光线之下,就见农怀浅浅而笑,双眸亦如星光般灿然。
仿若多年前,他们一起在北漠的星空下斗酒比剑的日子。
阿怀还是以前的阿怀。
秦末长长舒了口气。欲要下床,被农怀一个手势拦了:“别动,烟雨在外面守着,别惊动他人,我们说几句话,我便要离开。”
“好。”
秦末应了声,便重新坐下,又示意阿怀在床沿上坐了。见她并不避嫌,农怀笑的有些开心,落了坐,便轻声道:“我是被崔夷简派的人暗袭的,因当时那些刺客俱是高手,我一人不敌,又想探清到底是什么人会无故寻我的麻烦,感觉有人会刺杀我这件事,并不寻常,且那些人也不象要对我痛下杀手的样子,该是为了活口,便冒了个险,顺水推舟的卖了个破绽,被他们抓了。后来就被带到了个地方,过了多日,才有人来与我说话,未出我所料,为的果然就是夺储的事情。”
“可夺储的事情,与你何干?”
农怀不过是个城守罢了,论官级,他不过四品。论人脉,至少表面上,农怀从不与京官来往,论实力,凉州虽是要关,可凉州却不是大州。他和争储之事,实在是扯不上任何关系。别人拉笼他何用?
“若我能断了北漠与京中的路,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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