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默了下来。陶未仔细看了她一眼,喝了口香茶,极惬意的叹了口气,又把秦末惹笑:“京中名公子,漠北名将军,什么时候为一杯茶便幸福的直叹气了?”
陶未见她笑了,把已到嘴边的那句“你这些天可好”给咽了下去。
这样的笑,有如云开月出,已有几年未曾看到?
也许,只有北漠,才是正真适合她的地方吧。又也许,当初和父亲决定把她嫁给阿策,其实并没有做错?
他喜欢她笑的如月朗风明的样子。那些虽生如死的日子,在这星光般璀璨的笑容下,仿佛都是值得的。
想着,便有另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跳进脑海之中。
陶未怔愣住,是说,还是不说?
“阿未,你回来了?”
秦末和陶未转过头去,萧策已绕过通往内室的屏风转了出来。一身轻绔的白色中衣,慵懒的挂在挺拨的身上,带着异样的神采,看着陶未的眼中全是惊喜。
陶未自椅子上站起,几步走上前去。萧策几拳落在他肩上。陶未却未呼痛,只含笑看着他。
秦末也在那里笑着。
等两人坐定,秦末才问萧策道:“不是喝多了吗?怎么这么快便醒了?”
他半梦半醒之间,伸出却捞了个空,一时惊醒,隐约听到她在说话,索性起了身,这才知是陶未回来,一时出顾不得套上外衫,转至内室转了出来。
秦末怕他冷,留了两个男人说话,自己却去了内室帮萧策拿绵袍。
“出了什么事?”见秦末进去,萧策低声问道。
“在江南的时候,遇上赵王的人,我受了伤中了毒。前些日子才好。不过,江南路那边,我已为你平了道。”陶未言简意赅,个中隐情太多,一时也说不清楚,倒不如明日单独面对他时再讲清楚。
不过只这几句,萧策已极满意,虽然有心再问,又怕秦末听到他受伤到现在才痊愈的事情伤心,只好揭过,才要说话,就听陶未问道:“你可知道,无意救着我的人是谁?”
“谁?”
如果不是重要的人,陶未不会单单提起。
还没等他答话,秦末已拿了绵袍出来,亲昵的给萧策亲手套上。
陶未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他们闹别扭形同陌路时,他跟着揪心。现在眼前的两人琴瑟和谐,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生死相依的亲昵,他又觉得心中隐隐的痛的厉害。
这是怎么了?他难道不希望他的阿末幸福吗?
生生别过眼去。那边萧策已套好绵袍,系上扣带。
秦末见天着实冷的够戗。便建议:“我让烟雨再上些碳火过来,我们坐床榻上聊吧。”
陶未看到萧策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悦,起了促狭之心,连连道好:“阿妹,刚好哥还饿着,要不你亲手去帮我做几个小菜上来?”
她哪里会做什么菜?
萧策瞪了他一眼,携了秦末的手,拉到榻上按在了自己的身边,这才朝着榻上放着的低几对面呶了呶嘴:“坐吧,谁叫你不早些赶回来?晚上府中盛宴,可是来了好些北营的将领们。”
又叫烟雨进来:“去看看晚宴上的吃食还有些什么剩下的,上些残羹剩汤上来。你们家公子说饿了。”
烟雨暗笑,却是恭敬的应了声就去了。
陶未还跟在身后叫:“别听你家王爷的,他那嘴里,哪吐得出象牙出来。”
秦末便吃吃的笑。掩着袖子的样子,象极了名门淑女。这哪里还是她?陶未瞪了萧策一眼。
知道两人是存心在逗她开心。
她拿了绵袍出来时,两人的脸上的表情都还未来得及调整,哪里又瞒得过她去?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们既然瞒着她,定是不希望她知道了。
这是世上她最应该相信的两个人。何不如了他们的愿?
有些事情,不知道,未必就是坏事。
三人盘膝而坐,闲聊起别后情形,也不过是萧策说的多。
就又谈起山中那支隐军。如今已是成形。三千彪悍军士,都是按秦末特种兵的要求训练出来的。别说他们曾经带领的军队无法与之比拟,便是放到如今整个天下,只怕也没有哪支军队能与之媲美。
秦末一一说来,陶未的眼便慢慢亮了,恨不得立刻前去一探。
“大哥,你好生歇几天,前些日子大雪封山,我也好些日子没有去看过了,到时我陪你进山转转。不过,柏青那小子不错,不愧是大哥你**出来的,整个隐军在他一手训练之下,连我都没想到,短短小半年的时间,已有如今的样子。”
陶未想到柏青那看起来文俊,实则骁勇彪悍的性子,不禁微笑。
按下隐军不谈,又说了会儿榷场的事情。陶未便问:“如今虽说天下太平,然恕我说句大不敬之言,只怕圣上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阿策,你可真正做好准备了?时间无多,我知你不想背负上有些恶名,但你既有问鼎天下之心,有些妇人之仁,当真要不得。”
萧策便皱了眉,看样子陶未此来,并非只是看望秦末与他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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