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这件事…我真的不做主。”
杜医生的眼也红了，可他空有一颗悯人的心，对于手术费，他真的管不了。
“杜医生我求你…先把手术做了，我爷爷岁数大，但身子骨硬朗，他绝对……”蒋斓咬着牙，“他绝对没到放弃的地步！”
杜医生叹气，老头确实身体挺好，除了心脏问题其他地方都挺棒，如果做了这个搭桥手术，多活个十多年完全没问题。
“小蒋，你还是…还是抓紧时间去凑钱吧。”
蒋斓知道杜医生也无能为力，于是拿出手机，给平时和爷爷有交情的人都播了一遍电话。
“钱？我借你们了，你们还的了吗？”
“小蒋啊，不是我不借你，是我们家最近也手头紧，拿不出来。”
“滚！老头子死了就死了！”
蒋斓青筋暴起，他拨的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对他避如蛇蝎，又或者像是赶狗一样让他滚。
蒋斓真的没办法了，他看向杜医生，眼睛通红，双膝缓缓的往下曲，“杜医生，我求你……”
“蒋斓！”
祝卿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把快要跪下的人强行拽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跪！
蒋斓愣住，根本没想到祝卿能找过来。
“差多少钱？”祝卿问医生。
杜医生实话实说，“五万。”
“我去交钱，你通知手术！”祝卿拿着包跑去缴费厅。
杜医生看到了希望，赶紧转身，往急救室跑过去。
蒋斓仰起头，无声的哭了，但内心是侥幸的，他的尊严，他的骨气，在这种时候不值一提。
蒋斓苦涩的笑，心中燃起了一团火。
钱以后可以挣，现在必须救爷爷！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他赶紧看过去。
杜医生脸色微白，捏着死亡通知书的手泛白，“小蒋，叫那个姑娘别交钱了。”
“你有什么话……赶紧进去说吧。”
蒋斓呆愣愣的，“你什么意思？”
杜医生蠕动两下唇角，勉强的挤出一句话来，“蒋老先生…血管堵塞，药物疏通没有任何效果，因为手术不及时，诱发了急性心梗……”
杜医生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杜医生眼神骇然，下意识的闭上眼。
拳头硬生生的停住了。
“对不起杜医生，我没控制好情绪。”
蒋斓推开他跑进了手术室。
杜医生有些浑浑噩噩的，他垂头看着险些被他攒成一团的同意书——
其实、其实可以活的。
悲悯，席卷了周围路过的每一个人，手术室外面的灯却灭了。
祝卿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杜医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人呢？”祝卿白着脸，刚才有人通知她不用缴费了，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杜医生看向紧闭的手术室门。
祝卿咬着牙。
真他妈的。
如果要早回来一天，是不是蒋爷爷就不会因为没有钱做手术而坚持不下去。
祝卿靠在墙上，垂着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蒋斓独自一人走出来。
杜医生欲言又止。
“单子在哪里？”蒋斓声音沙哑，尾音颤抖。
杜医生把死亡通知书递过去。
蒋斓拿起笔，颤栗的写下了名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
原来真正伤心的时候，哭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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