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展初桐乖顺点头,嘴角带笑,“谢谢大姑。”
展初桐笑一上午,有点脸僵。中午众人吃席时,她没去,在棺木边坐着,夏慕言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的头倚在自己小腹上,能靠一下。
“你……”夏慕言开口,声音滞涩。
“没事。”展初桐说,“阿嬷给我留了遗产,监护人什么的只是走过场,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严格,还是看我个人选择。”
夏慕言一顿,才说:“我是想说,这里只有阿嬷和你我,如果不想笑了,可以不笑的。”
“……哦。”展初桐轻笑,“你忘了?阿嬷要的是喜丧。”
“可是……”
夏慕言声音听着有点沉。
展初桐没抬头看,知道夏慕言多半在难过,想哄人开心,便轻松道:
“别担心啦,我真没事。我爸妈死时我都没哭,说白了我都……”
习惯了。
展初桐噎住。
她皱眉,她想,自己怎么会想到要说这种话,这种话能安慰到夏慕言吗?
随即,她眉心更深,她疑惑,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有没有宽慰效果?她刚才好像只是在凭逻辑推理得出,这样说话,不正常。
因为正常人不会习惯这种事。
于是展初桐改口,声音低下去些:
“对不起。”她配合地倚着夏慕言,抱住人的腰,扮演悲伤,“其实我还是有点难过的。”
说到这里,尾音不自然地掐断,展初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悲伤过头,会不会给人负担,于是又补充:
“一点点而已。”
*
出殡,火化,下葬。
封土时原则上只有近亲陪,展初桐怕阿嬷走得孤单,就让程溪等人一起观礼。
殡仪馆工作人员将石板封死时,便正式天人永隔。邓瑜她们没忍住,说好是喜丧,还是啜泣出声。
展初桐没哭。
三抔黄土并排于前,展初桐只是眉心紧锁。
神情不显悲伤,更多的,似乎是困惑。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只黑蝴蝶飞过来,停在她肩头,不知是因为她没动,还是因为别的,静静陪她在坟前默默看了许久。
直到主持仪式的人提醒她可以走了,她道谢,转身,那只蝴蝶才飞远。
展初桐没让程溪等人继续陪,执意要她们先回去。最后两边商量,至少要让夏慕言留下陪着,她们才能放心,展初桐同意了。
展初桐托着阿嬷灵牌,带着夏慕言,和一个疑惑,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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