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窦丞也是会识眼色的, 眼下他并不提起明谣,直到明靥将他们二人戏耍之事。一想起从前那些事端,窦丞便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适才,她上马车之前, 朝自己投来的那一道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炫耀?挑衅?还是……
简直是恶劣!过分!目中无人!
窦丞苦口婆心地劝诫道:“您适才就这般将她抱上马车,还叫属下护送着,似乎全然忘却曾在她身上栽的跟头了。”
都说这一朝被蛇, 咬十年怕井绳。
他怎么瞧着,他家主子却是记吃不记打呢。
车窗帘未阖,那一双苍白有力的手仍紧攥着车帘一角。车内之人沉默半晌, 轻声道:“我知晓的。”
“您知晓什么?”
是知晓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您,还是知晓您也是有未婚妻之人?
——窦丞终是未忍心,将这些话说出口。
应琢明白他话中藏话。
他视线落向窗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色,清凌凌的声音便随风落在御马之人的耳边。
“只是她脚上受了伤,我才如此做的。”
对她关怀备至,将她抱入马车,避开众人与她共处一室,甚至为她脚上换药……
“换作旁人,我也会如此。”
窦丞急了:“但她是明大姑娘的亲妹妹,主子,你们这是——”
车外之人忽然噤了声。
应琢抬起那双竭力镇定的眸。
——这是什么?
是通.奸,是乱.伦?
可是他只是见她受了欺凌,上前相助。
只是见她右脚流血,帮她换了药啊。
长辈帮助晚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无视了她的示好,制止了她的冒犯,唯有那一个轻飘飘的、转瞬即逝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颌之处。他心想,自己应当是愠怒的,可当情绪后知后觉地汹涌上来时,他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之中——
竟有一丝……庆幸。
他庆幸,她说,明靥喜欢他。
她说,她接近他,并非完全是利用他。
他记得那一刻,那一刻,他心跳动得飞快。
比那日泊心湖里,少女当着自己的面,将要褪下那一层薄薄的衣衫时,还要快。
应琢,你在心疼她。
有什么好心疼的呢?她那一张嘴伶牙俐齿,惯会颠倒黑白,即是略施些小计,便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还有那日泊心湖……从前他对明靥不设防,被那一双无辜又可怜的杏花眸所蒙骗,如今他后知后觉地,自己当日应是被她下了药。
他虽酒量不好,却也不是一碰就倒。
那日她衣衫半解,半跪在身前的小榻上,昳丽的乌发披散着,眼神之中尽是诱引之色。
她道,婉转的气息流连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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