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也不拦他,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勾了勾唇角。
不到甘果最成熟的那一刻,摘下也没有什么味道。
女人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只不过秦般若没有想到比甘果更早到来的,是一声噩耗。
次日皇帝来请安时候,秦般若顺口提道:“大慈恩寺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皇帝眸光一顿,偏头看过来:“母后的意思是?”
“哀家想见一见惠讷。”
晏衍似乎犹豫了片刻:“他如今还病着,儿子担心会过给母后。不如等开了春再说。”
秦般若叹息一声:“他这病到底是真是假,哀家见过才有数。”
“明日湛让回寺,哀家已经叫他给老和尚递话了。”
男人听了这话,不过停顿半响就答应下来:“既然母后定下了,那朕明日就叫人将惠讷送进宫来。”
“好。”
不过没等到秦般若见到惠讷,绘春匆匆而来:“湛让师傅,连同惠讷和尚......都死了。”
秦般若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深林巨钟乍然撞了过来,砸得她双耳嗡鸣,一片懵然。
呆了半响,女人才扯了扯唇角,呵呵两声道:“你说谁?”
绘春面色也白得厉害,瞧见秦般若这副模样,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主子当心,您节哀啊。”
“怎么死的?”
秦般若攥着的掌心几乎没有了痛觉,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连眨动都没有眨动分毫。
“听说是回程途中在大林子山遇到了劫匪,湛让师傅一直被人追到了悬崖边上,最后掉下悬崖。京畿卫赶过去,只在山下找到了一件......”说到最后,绘春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才缓缓道,“被鲜血浸透了的衣服,和半截尸骨。”
秦般若慢半拍的哦了声:“他自己走的?”
“是。”
秦般若没什么异样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尸骨都不全了?”
绘春眼圈红得厉害,喉咙哽咽着又应了声。
秦般若慢慢抬起手来,示意绘春将她扶起来,神色自然得好似就没听到这回事一样:“既然尸骨都不全,那怎么能确定就是湛让呢?”
“是从衣物,还有手上的一件扳指认出来的。”
“哦,那些都不做准。哀家没有亲眼见到完整的尸体,就不相信他死了。”
绘春动了动嘴唇,对上秦般若冷冽的下颌轮廓,终究闭上了嘴,安静地扶着人朝温泉走去。
等入了水,秦般若才幽幽道:“皇帝在哪?”
绘春在屏风之后低着头道:“似乎还在处理政务。”
秦般若应了声:“叫他来见哀家。算了,哀家去见他。”
绘春迟疑的应了一声,小心斟酌着道:“您怀疑陛下?”
秦般若没有说话,整个人半仰着头靠在池沿,望着身前的幽幽雾气许久方才哑声道:“偏偏卡在这个节点。除了他,还能有谁?”
“惠讷怕是还有别的话,皇帝方才不敢叫他见哀家。”
绘春没有敢搭茬儿,立在一侧静静候着。
秦般若到紫宸殿的时候,晏衍正在批折子。
案头高牍,几乎挡住了大半边脸。秦般若立在门口位置瞧了一会儿,男人神情严肃,面色苍峻,额头青筋也十分明显,似乎在忍耐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将手下的折子扔了出去。
啪嗒,落地。
秦般若视线慢慢滑到殿内金砖之上,黄绫折子散落一地。
有的划了大大的朱圈,不过大多却是什么批复都没有。
秦般若缓步迈过门槛上前,蹲下身子捡起一道奏折,上书:永州刺史时肃恭请圣上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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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