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君子待人以诚,”沈云楹目光灼灼,“夫妻之间,也应灯下不瞒心?”
燕培风下意识点头,“不错。”
患难见品性。
经过水患之事,沈云楹自诩摸准几分燕培风的性子,最多生气冷淡一段时间。可燕培风本来分给后院的心就不多啊!沈云楹不想整拐弯抹角那一套,心累。
她当下直言道:“燕培风,你的房中术不行。刚才你横冲直撞的,我不舒服,你也不尽兴对不对?”
房中术不行。
这五个字从沈云楹口中说出,不亚于晴天霹雳。
燕培风不是混迹风月场所的人,他自认房帏之学不精通,也不至于落得不行的评语?
燕培风如遭雷击。缠枝纹葛布秋香夹被底下,女子轻薄的寝衣还有一半挂在他身上。面前的温香软玉似乎层层结冰,冷意顺着衣裳飘过来,冻得他手指发僵。
这是心仪自己的女子能说出口的话?!
好在燕培风时常出入宫中,面上平静如水,不露丝毫情绪,音色如常,“你的意思是?”
沈云楹压下去多练练三个字,她不想成为受累又没效果。
沈云楹真诚建议:“都说先知后行,知行合一,”“我也没甚经验。等回京之后,我们多翻翻春—”沈云楹及时改口:“指导册子,共同钻研一番?”
燕培风强撑着点头,低低吐出一声,“好。”
床帐遮光好,燕培风背着光,沈云楹看不分明他的面容,只能听声判断。还在心中暗道燕培风果然是光风霁月,心胸豁达。
搁下一桩心事,沈云楹重新躺好,柔软的被褥还残留阳光的暖意,她最后一丝清明散去,呼吸渐渐匀长,秀眉舒展,漆黑微翘的眼睫在眼下变成弯弯的月牙。
燕培风深深吸一口气,她就这么睡了?轻飘飘砸下重锤,惹得他心绪纷乱,自个儿就闭眼睡了!
真的那么差吗?
燕培风清醒地躺在床上,仔细琢磨复盘仅有的几次房事,越想双眸越是暗沉。
月华流照,沈云楹呼呼大睡,燕培风睁眼沉默。
——
翌日一早,沈云楹难得与燕培风同时起身,心想燕培风这段时间果真累狠了,一放下公事就睡过头。
这么想着,沈云楹望向燕培风的目光带上一丝同情,“夫君,早膳有山药薏米芡实粥、鲫鱼米汤煨面,还有茯苓糕和杏仁酪。留下用些再走?”
得知只有张秋镇遭灾,悦来客栈的掌柜眼明手快,派人去石湾县采买几大车东西回来。其中就有一车是食材。
沈云楹昨日就点好了,只等着送上来。
燕培风常熬夜读书办公,眼下乌青却少。昨晚也一样。夜半鸡鸣,燕培风勉强缓好思绪入睡。第二日醒来,依然精神焕发。
望着沈云楹言笑晏晏邀他用早膳,燕培风系腰带的手一顿,沈云楹的早膳都是她喜欢的?那他必须得留下吃多点。
“衙门的事有公孙伯父在,为夫不急。”
今早那群举人秀才该去寻公孙仪,求他主持公道。燕培风正想避开。
他大步走去侧间,一碗面一盅粥还冒着热气,茯苓糕盛在瓷白碟上,外边是洁白嫩滑的杏仁酪。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过粥和面开吃、沈云楹走慢一步,才想起昨天点早膳的时候她忘了燕培风的份。
沈云楹不舍地看看燕培风面前粉糯甘甜的芡实粥,捏起一块茯苓糕,朝银屏使眼色。银屏看一眼饭桌,瞬间会意,对沈云楹点点头退下。
沈云楹安下心,大方地把杏仁酪推过去给燕培风。她等会再吃也行。
等看到空荡荡的碗碟,门外银屏拎着食盒进来,燕培风面色僵硬一瞬,刚刚幼稚抢吃沈云楹的早膳,甚至还忘记那些又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没了再点一份就是。
燕培风的不自在一闪而逝,眼神瞧见沈云楹正欢喜地让银屏先摆出煨面。
思齐匆匆从门外进来,“主子,国舅爷正找您,让您速去巡检司。”
燕培风余光瞥到沈云楹专心吃面,摇摇头,迈步走出门去。
张秋镇的清理工作完成得又好又快,沈云楹在悦来客栈的日子越来越舒适。两日后,张秋镇所有事情料理完毕。公孙仪一行与燕家人合成一队,一同返回京城。
七月底,赤日烁金,石阶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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