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我需要询问一些问题,希望你们尽力配合。”打破了寂静的氛围,一叶的父亲沉默地点点头,母亲用浸湿的眼眶看着我。愈是知道此时身上的责任,愈是想到少女的眼瞳,大脑就有想要放弃思考的冲动。怎么想也不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实习医生面对的情况。
“筑紫同学最近受到过什么可疑的性骚扰吗?”
母亲的瞳孔顿时放大,很明显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在刚刚压在了她的心头,但她很快摇了摇头。“这几个月她都在家里,我们没敢让她出门,她自己也不想出去。”
“没有必要担心,只是想排查一下病情加重的原因,如果没有是最好的。”我抓了抓头,“多有冒犯,可以再把姐姐逝世的事情说得详细一些吗?”
“没关系的医生,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母亲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即便是尽力去克制也没有忍住。父亲给她递去纸巾,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由他来说。
“是这样的医生,”父亲顿了顿。
“千鹤是自己坠楼而死的。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千鹤的精神异常,虽然当时她确实天天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但我们只是觉得很有哲理,根本没和精神问题联系起来。”
“那天是一叶生日的前一天,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你一定会好好的,姐姐想先去看看那边的樱花’给一叶留下了这句话后,她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我们家境还算不错,虽然当时我不在家,但阳台的监控都有记录。”
“从那之后,一叶开始拒绝和外界接触,同时无比地思念千鹤。在她的意识里似乎并不认为千鹤已经离世,而是一直在晚上陪伴着她,但是最近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这部分都符合患者描述。”钢笔在材料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但是仍然没有找出病变的原因。”我用钢笔的另一头在桌上敲了敲。
父亲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知道有什么可能的原因会导致病变。
是这个样子啊……如果是没有出门就没有可能因为二次创伤而导致的病情恶化。同时,患者对这种变化的心理映射也同样充满神秘色彩——和挠痒与性愉悦有关。实在是难以理解,难道这种患者在岛村前辈眼里也是常见的类型吗?我又开始搞不明白前辈的决定。
“啊……千鹤会喜欢咯吱一叶吗?”我迟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表明我只是不确定的猜想。但父母的反应却没有迟疑多久。
“千鹤还在世的时候确实很喜欢用这种方法和一叶嬉闹,一叶当时似乎很喜欢和姐姐玩这样的游戏,甚至专门去惹千鹤生气以求千鹤的惩罚。我们一直以为是孩子还小,没想到一直到千鹤离世都是这样。我们也没怎么管,毕竟姐妹俩感情很好,整天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母亲回答。
我感觉事情稍微有一些线索了。
之后我还问了一叶父母的其它几个问题,但都没有问出什么头绪。仅仅获得了姐妹幼时通过挠痒痒嬉闹的信息,一条思路就在我的面前缓缓展开。
因为对姐姐的依赖和思念于是偏执地认为姐姐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并将这一幻想置于夜里,和梦境混为一谈。因为生前的姐姐总是和一叶进行咯吱的游戏,于是映射的幻想也总是和挠痒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这仍然没有把病变的原因和映射出的性愉悦解释清楚。或许我应该给她安排一场催眠,并进行一些其它的调查。总之先收治下来,其它的还要慢慢寻找原因。
意料之中,一叶拒绝和催眠师见面。实际上,她现在拒绝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对她的探访,包括她的父母。我迫不得已从另外一个方向入手,同时仍然保持每天两次对她的探访,每天都会带些小零食过去,和她讲在我的国中生活里有趣的事,和她一起吃饭,带她出去散心。我在她的窗前栽种了两株月季,没过几天我发现她学着自己开始照料。
“有些患者意识弱了,本能就增强了。比如爱美和爱吃。”这是岛村前辈曾经说的,确实是这样。
一个星期之后,一叶的精神状态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有时我们会一起午睡,一起嬉闹。虽然一叶眼睛里的疲惫无法掩饰,但一个星期后的她实在是活泼得过分,这或许才是她最真实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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