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居心叵测,在皇上面前诬告我等,才是休要胡乱攀咬!”刚毅忽然站出来还击,徐桐也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两步,向皇上拱手道,“老臣请皇上明察,怀塔布大人与许应骙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勤勤恳恳,居心良苦,是担忧皇上与太后受小人鼓惑,前往日本身处险境,岂如杨大人所言,居心叵测,阻碍新政?简直是一派胡言!”
载潋的心为皇上紧紧揪住了,自从翁同龢走后,皇上身边只有几名年轻的大臣,而此刻更是只有杨深秀站在皇上一边,另外几名老臣,都是痛恨维新党人的人物,又怎会真心实意助益新政呢?只能是对皇上的旨意拖延搪塞。
此刻刚毅、徐桐、怀塔布和许应骙这几名老谋深算的守旧大臣见招拆招,无论杨深秀说什么都想办法回击。他们都站在皇上的对立面上,只有杨深秀支持皇上的新政,可他虽唇枪舌剑,却也难以寡敌众。
载潋看见皇上猛地站起身来,他急走了两步站到刚毅与怀塔布面前,他二人立刻低下头去向后退了半步,最终跪倒在地。
皇上轻笑了一声,指着刚毅与另两名礼部尚书道,“朕知道你们的心思,但今天朕要明白告诉你们,朕要破除积弊,推行新政,不怕你们任何人与朕为敌!朕今日也要明白宣旨,往后倘再有官员上书言事,各部堂官立即原封进呈,毋庸拆看!”
皇上的话音一落,殿内忽陷入一片沉寂,载潋望着站在殿中的皇上,肩膀上落下两道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皇上也片刻内也没有说话,最终皇上坐定在御案后,声音忽然冷厉下来,道,“传朕旨意。”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后立刻齐齐跪倒,载潋也连忙跟着众人跪倒,只听皇上语气淡漠冷厉,“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左侍郎堃岫、署左侍郎徐会沣、右侍郎溥颋、署右侍郎曾广汉等六堂官,因阻隔朝廷官员上书言事,一应全部革职。王照,忠勇可嘉,赏三品顶戴,以四品京堂候补,用昭激励。”
皇上将他们全部革职的旨意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哀嚎声大作,怀塔布跪在皇上脚步哭喊道,“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实在是冤枉!…”
就连未被牵连的刚毅与徐桐也为他们求情,“皇上!您请三思,万勿听信小人之言啊!”而皇上却连一句话也不留,阔步离开了勤政亲贤殿,只剩他们几名守旧大臣在原地哭闹。
载潋默默注视着他们,等皇上早已走远,他们哭闹累了,载潋才看见刚毅抹了抹满脸的鼻涕与泪,扶起怀塔布道,“咱们不必与他杨深秀一般见识,皇上不听咱们的,咱们找太后说理去!”
载潋心里“咯噔”一声巨响,她脚下发软,支撑住身后的立柱才站稳,她心中慌乱得很,只怕太后被触怒,插手新政,皇上也将受到威胁。
她定了定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匆忙从后头的小门跑离了大殿。
载潋看到皇上穿过东暖阁,回到了随安室,也忙跟着进去。载潋知道皇上尚在气头上,却也顾不得其他,方进门便开口道,“皇上,恐怕几位大人心有不满,欲寻太后评理。刚毅与怀塔布都是满人,只怕太后心里亲近他们,奴才实在担心太后插手此事…”
“难道朕罚他们错了吗?!”载潋没想到皇上会如此震怒,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皇上咆哮怒吼,“朕几次降旨,无论朝廷大小官员,都不能阻挠上书言事者,他们却还要明知故犯!在朕面前还要故作无辜清白,咄咄逼人!”
载潋怔怔地望着皇上,她痛切体会着皇上对维新变法的迫切渴望,皇上深知沉重国家的积弊所在,想要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竟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可路上尽是拦路之虎,头顶还有随时伺机而动的皇太后。
“皇上没错,错的是只知贪恋自身权势富贵的守旧大臣们。”载潋靠近了皇上一步,她从皇上身后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她将脸颊贴在他背后,轻声道,“奴才也想做无所畏惧之人,可皇上是我的软肋,一想到太后可能会威胁到皇上,奴才就做不成无所畏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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