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贞福晋方才听了是珍嫔的事情,此时更是坐立难安,珍嫔腹中的,可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孙儿啊,她又怎能不担心。可她也最明白,自己的亲姐姐,众人最敬畏的皇太后,最忌惮她与皇上亲近,自己更不能暴露一丝一毫对皇上过分的关心,她望了望窗外波澜不惊的昆明湖,强忍住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最后只道了一句,“好,咱们回去歇着吧。”
醇王府被安排住在昆明湖畔,万寿山下的清华轩内,清华轩内共有东西两座厢房,正房两侧有左右两座耳房,后有后罩房,其间庭院宽阔明亮,出门即可看到面前的昆明湖水。
载潋陪同额娘住在清华轩内的正房内,额娘身边的扶秋姑姑和载潋房里的静心、瑛隐和李妈妈等人则住在正方两侧的耳房内。
载沣一人独住在东厢房内,载洵和载涛同住西厢房,醇王府总管事张文忠、阿晋和阿升则住在最外侧影壁旁的耳房内,负责这几天在颐和园里的通传诸事。
载潋扶着额娘进了暖阁,瞧见里面用物一应俱全,丝毫不比王府内逊色,载潋满心牵挂的都是珍嫔的身孕,她怕极了珍嫔会发生什么意外,她看不得皇上承受失子之痛。
婉贞福晋也明白载潋的心事,更懂得纵然是自己留她也是留不住的,便吩咐了静心和瑛隐进来替载潋安置了包裹与一应用品,随后便对载潋道,“潋儿,你一定能懂额娘的心思,你最牵挂皇上,额娘也最明白,既然念着他,便去看看吧,额娘在这儿等你回来。”
载潋听了额娘的话竟一时想哭,她们母女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的安危,此刻牵挂的也都是皇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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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潋别了额娘,便一个人飞跑出了清华轩,她知道在这种关头之下,载沣是不会答应让她去管珍嫔的事的,她怕载沣出来阻拦,便谁也没说,连静心和瑛隐都没带,一个人沿着昆明湖畔的围栏一路狂奔,一直跑到皇上所住的玉澜堂后面的宜芸馆。
载潋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她猛地停下来站在宜芸馆影壁前的门槛外,尚来不及擦干净自己额头上的汗,也来不及将自己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便看见珍嫔身边太监戴恩如从里头走了出来。
戴恩如见了载潋便直冲冲走了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拂尘便请安道,“奴才给三格格请安了,不知三格格来此有何贵干?”载潋垫着脚使劲往里瞧了瞧,希望能看见珍嫔是否安好,她见戴恩如四处拦着自己,便急道,“我来看看珍主子!不知道她都好吗?”
戴恩如垂着眼皮略笑了笑,轻声道了一句,“哦,难为三格格了,竟是为了我们主子来的,奴才还以为三格格又是来争着见万岁爷的呢,我们主子方才吃错了东西,一直腹痛,不过这会儿万岁爷领着太医院最好几位太医来瞧过了,开了副方子才吃下,现在已经好了,万岁爷正在里头陪我们主子说话儿呢,您这会儿兴许是不方便进去了!”
载潋并没有因为戴恩如的言辞态度而动怒,她相信戴恩如,作为珍嫔跟前儿最得宠的太监,一定不会以珍嫔的安危来骗自己。
载潋静静地站在宜芸馆的门口,终究没有走进去,她静静地站着,她听见了皇上的声音,那个声音令她思念牵挂已经那么久了,可如今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却仍旧见不到他的面。
“皇上一切都好吗?”载潋静默地站了许久,最终只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戴恩如仍旧是笑,他感觉自己终于看穿了载潋的心思,良久后才道,“万岁爷龙体一切康健。”
载潋想起近来一直听载沣提起朝上的许多事来,日本方面还在一直挑衅,大清已经到了不得不与之宣战的绝地。可是今年太后的六旬万寿将近,太后自然不愿意大清与外国发生冲突,可载潋也明白皇上年轻气盛,亲政后更是想要一整朝廷中多年所积颓气,自然不肯委屈求和,定要与日本一决高下。一场介于大清与日本,皇上与太后间的冲突都即将上演。
而载潋最担心的事情,也无非如此。她自然会无条件站在皇上的立场上去考虑,可她也知道,如今阿玛不在了,若皇上与太后之间产生摩擦,没有谁还有能力去平息她们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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