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和他做出同样选择的,可不止一人。那些被他强行召集来的村民们也个个面如土色,双眼发直,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为什么这些人竟没有作鸟兽散呢?就好像他们此刻还停留在这里,不是不愿离开,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彻底吓住了,甚至吓破了胆,这才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
正在红线童子困惑间,陡然传来一阵尖利的风声,一截轻飘飘的、却被打磨得十分尖利的枯枝破空而来,从侧面捅穿了红线童子的双耳,在红衣孩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那是原本代替墨玉簪,绾住秦姝三千青丝的桃花。
数日过去,原本缀满娇艳花朵的枝桠已经凋零成了光秃秃的一根,秦姝便在赶路之时将它在马鞍上磨成了尖锐的利器形状,权作防身之用。
此刻这根枯枝一出手,果然十分好使,当场见血。红红白白的液体混着淡黄色的粘液从红线童子耳中孔洞顺畅滴下,腥甜的血气在空气中逸散开来,配着这满地狼藉,更是骇人。
然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秦姝的面上依然挂着十分温柔的笑意,和她完全无视红线童子高高低低的哀嚎声,又弯下腰去把树枝往地上半死之人的脑子里捅了捅、搅了搅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疾言厉色,将一切心事都表现在面上的直肠子,而是这种面上笑得春风和煦,手上杀人连个颤都不打的家伙!
在客栈外一干村民与客栈内若干住户惊恐的注视下,玄衣加身,长发披散的年轻女子直起身来,高举金蛟剪化身与红线,干脆利落一刀剪下,对门口呆若木鸡的孙守义厉声喝道:
“一剪两断,一别两宽。姻缘线已破除,你们二人从此男婚女嫁,各有缘分,再不相干!”
然而秦姝话音刚刚落定,便听见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骇人的隆隆惊雷。
第20章 天雷:先到先得!
在秦姝用金蛟剪化身剪断被强行带下界的姻缘线时,饶是那红线被强带下凡,眼下与人间的普通绳索并无二致,可当金蛟剪化身锋锐的刀口果然利落断开红线后,不管是室内的云罗,还是守在门口的孙守义,都感觉到身上一轻,像是冥冥中果然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破除了。
刹那间,云罗喜极而泣,泪落如雨。要不是秦姝告诫她此时要一直待在室内,保全自己,怕是她早就跑出来,拉着秦姝的手千恩万谢了。
孙守义见大势已去,连自己一直倚仗的老黄牛——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红线童子——都快要死了,终于褪去了所有狂妄的表皮,露出了懦弱无能的本相,对秦姝苦苦哀求道:
“仙人,我是真的不知道……都是这家伙教唆的我,对,没错,都是他教我的!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动这种歪心思?仙人可怜可怜我罢,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奉养,下有八岁的孤儿要照顾……”
周围的村民们已经被秦姝说动手就动手的狠厉作风吓破了胆。躺在地上的红线童子眼下生死不知,却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那些还在滴落、却越滴越缓的脑浆与鲜血,落在他们眼中,便宛如渐渐逼近的催命符一般。
他们高举着充当武器的农具和火把的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活像一群吓破胆的鹌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孙守义开了这个头后,有样学样地也嚎了起来:
“对啊,我们本来也不想管这些破事,都是孙守义叫我们来的!”
“仙人你要怎么罚他?打他骂他杀他都行,最好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但我们可跟这件事完全无关,恳请仙人放过我们吧。”
“都怪孙守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孙守义看着这群刚刚还义愤填膺要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兄弟们,头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他难以置信地挨个望了过去,拔高了声音问道:“你们……不是说好要来帮我的吗?”
可他的这番问话并没得到任何回答。
被他许以重金诱惑来抓人的村民们竟全都避开了他的眼神,同时在天边愈发逼近的乌云与雷声中,缓缓移动着双脚,试图离开这片已经渐渐染上血色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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