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和别的女生比起来,要更加特别,她对我说,最反感的是爹味重的和猥琐的,爹味嘛,我这样没什么成就的人想也是不会有的,但感觉我其实挺猥琐的,尤其是在群里发癫的时候,但她也没反感。后来才知道,是我高估那些真正猥琐男的下限了,上来就发自己的下体,直接问约不约,问年龄住处,张口就要看批,稍有不顺着他就爆粗辱骂。而我这样的肥宅呢,虽然也挺猥琐,但至少面对女孩子的时候,总是谨小慎微,生怕哪里触怒了人家,随时准备道歉,这已经是卑微了吧,但在阿瑜这样的女孩看来,她在涉黄的圈子里并不隐藏性别,也许经常收到各种骚扰,我的礼貌大概自带着一分好感,让她愿意和我对话下去,就这样,我加她,她同意,自然而然就每晚聊天了。
轻松快乐的关系眨眼间就过去了一年,她不时也会向我倾诉现实生活中的困难,我才知道她也是个不容易的女孩。简单地说,她被前任劈腿,又恰逢学业压力和寝室关系恶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失眠厌食一度不到70斤,几次昏迷险些死掉。她也正是这段时间接触到了血腥猎奇的领域,那些图文中碎裂凋零的女主角,在她看来全都是自己,于是更加不可自拔地沉迷进这个无底的深渊,看遍了已有的文章,她就开始自己动笔,把心中的幻想传达出来,和同好们分享,只是别的人把这些全都当成一种性癖,而她,是真的考虑过付诸实践的。
“我问你,如果痛觉真的能转化成快感,世界上自杀的人会不会变多?”她退学回家后,在一个深夜问我。
“我觉得不会,因为还需要复活技术,否则的话,为了快感就失去生命,我想大多数人还是不会这么做的。”我依旧把她的问题当成具体的问题,认真想出一个我认为最合理的答案告诉她。
“我会。”
一张血淋淋的手腕赫然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和以往她发来的生活照不同,极近的镜头下,那纤细得脆弱的肢体娇嫩而苍白,鲜红的体液连珠一般挂在上面,那是她本就不甚充裕的生命力。我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催命鬼似的不断问她情况,紧张了半天,才又来了一张擦去血迹的照片,只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也不是在动脉处,我猜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我恐惧于就要失去她了,尽管我并未拥有过。
“我就是试一试,真的太疼了,要死的话,还是跳楼好,不用折磨自己。”她说。
我还没从恐慌中缓过来,有些生气地回复道:“那还不如让我吃掉你,我们还能体验一下真正的秀色,要是直接跳了,你这么漂亮的人,这么好的身子,就要拉去烧掉,不觉得很浪费吗?”
她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说得对。”
这是我们第一次提到现实,从那以后,我便隐约觉得我们之间会有见面的一天,于是为了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开始学着改变自己,剪一个精神的发型,每天注意衣裤鞋袜的整洁,并且开始咬着牙坚持锻炼,虽然最终也没能减轻多少体重,但身体素质确实强了不少,配上还算自豪的身高,至少不再是“肥”宅了,而成了一个入门级的健壮人士。
昨天的她还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她是那么青春活力,可爱而美好,我想用一切褒义的词汇去描述她。最让我震撼的是,和平时的她反差也太大了,那个阴暗的,绝望的,在父母的精神重压之下躲在房间角落咬破嘴角和我探讨死与血的她,竟然会如此阳光,至少在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扭曲。我的感受很复杂,有些庆幸她没有完全被阴暗吞噬,有些开心于和我见面能让她的心情提高这么多,但也有一些担忧,她是不是早已习惯了用这样的画皮隐藏自己的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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